‘到时候,那丫头落在我手上,腹中怀上神子,哪怕是东天元君也无法抢人。’
她海族神子来历巨大,别说是东天元君,就算是东华天君见到她海族神子,都要客客气气。
“念音见过娘娘。”念音微微屈膝行礼,动作因腹部的沉重而显得有些迟缓。
“起来吧,昨日胎动如何?”潮姬收敛心神,换上温和关切的表情,仔细询问。
念音当即将昨日腹中胎儿一切动静,一一告诉潮姬。
这也是她现在每日唯一需要做的事。
并且,她隐隐看出,自己腹中这个孽种似乎非常受潮姬的疼爱。
‘这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她心中盘算起来。
详细汇报完后,潮姬又适当关心几句,便让念音下去,好好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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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
南天界,流霞台。
连绵几日的大雨变成了小雨,临近晌午。
天庭各处仙子乘坐着星槎、云辇、仙禽坐骑,从四面八方而来。
在引路仙娥的指引下,井然有序地落于一片绵延万顷的云台之上。
一时间,台上霓裳飘曳,环佩轻鸣,香风似有灵般缭绕不散。
放眼望去,琼姿玉貌者如星河洒落,有眉目含情的桃腮仙子,有冷艳孤高的雪肌美人,有娇憨明媚的杏眼仙娥……皆是世间难寻的绝色美人。
然而也不是所有仙子都有代步工具。
还是有许多仙子仙裙翩跹,只身踏虹而来。
而台上早已布置无数晶莹剔透的琉璃霞光案,案面如水,内有流霞游动。
案后设暖云蒲团,柔如羽絮,坐之如坠云端。
台心处,三十六位瑶池仙娥正翩然起舞。
长袖如云卷舒,纤腰似柳轻折,因今日宴客皆为女仙,舞姿亦格外典雅庄重,仙乐泠泠中似有百花随之绽落。
若叶坐在玉台靠中心处,前后左右皆是身段婀娜、曲线曼妙的仙子。
她身姿尚在初绽的年纪,如嫩柳抽条,亭亭纤立,在众姝间略显娇小。
可若论仙姿玉貌,反而将周遭万千个绝色美人,压得黯淡了几分。
此刻,她一双晶莹美眸正专注地望着琉璃霞光案。
那什么万年方凝一滴的云母天浆,盛在琥珀盏中,泛着乳白霞光;
那什么三万年一熟、可葆容颜不老的朱颜霓裳果,红如珊瑚,果皮下似有神华流动;
那什么能滋养魂魄、元神的天河冰魄莲子,湛蓝剔透,寒气如雾缭……
种种珍馐仙酿,看得她目不转睛,心房轻跳,袖中纤指开心握成小粉拳。
至于龙肝凤髓这等在混元海翁私宴上的奇珍,在这里只是配菜。
“这一趟没白来,总算能犒劳犒劳自己了。”若叶心底漾开一丝甜津津的开心。
这几日她大部分意识,都在傲来神洲那边的万雷圣子身上。
看到的不是尸横遍野,就是骸骨盈川,大地如破碎尸块,天空如流淌血脓。
殷红血气、腐烂尸臭绵延浩瀚数光年,弄得她每天心情都低落落的。
收回思绪。
环佩叮咚如泉鸣,潮姬娘娘盛装而至。
她头戴凤翎衔珠冠,金凤展翅,珠玉垂额。
蹙金绣云霞通天绛纱袍,袍摆曳地三尺,绣纹在光下流淌如活物。
颈佩七宝璎珞,腕套玲珑双环,通身光华璀璨,令人不敢逼视。
步步生莲般行至玉台高处,在场仙娥皆起身敛衽行礼。
潮姬含笑抬手示意,广袖如云拂过,众仙子方重新落座。
她才于首座坐定,便又引领众仙齐齐起身,仰望天穹。
只见天穹雨帘忽自分涌,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水玉天阶,文慈雨身着雨清仙裙,涉水而来。
一身裙裾如烟雨晕染,发髻仅缀三两珠翠,通身气韵宁静淡远,好似空谷幽兰。
“没有感受到阴霜的气息,看来她身上的伤势真的好了。”若叶眸光微凝,心底轻语,“而且这几日,这坏女人天天在南天界显摆,大雨下几天不停。难道她真把自己爹卖了,换来了这什么南霄澍霖夫人?”
这几日,天庭各处关于文慈雨卖爹的传言满天飞。
若叶经过思索,心里并不相信这个传言。
在她想来,有一个星君父亲在,文慈雨才能在天庭站稳脚跟。
这就跟她有个东天元君朋友加靠山在,才能在南天界立起一宫。
天庭是个讲靠山的地方,如果没有靠山,那就是……步摇、楚荷、季霜月以及许多死了都没有留下名字的仙娥那样的下场。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把自己的靠山卖了,换个什么虚幻的仙职,这不是傻嘛~’她心里直摇头,更加不相信关于文慈雨的传言。
天空中,文慈雨一步一小段地走,花费半个时辰,终于装完逼,走完水玉天阶,立于潮姬身侧。
潮姬当即屈膝垂首:“前日误会,皆因本宫偏听偏信,委屈了夫人,今日特设此宴,向夫人谢罪!”
“往事已矣,娘娘有心了。”文慈雨满意地点点头,在众仙子的见证下,原谅了对方。
“南霄澍霖夫人,请上座。”潮姬温声道。
文慈雨在万千目光中,款步走向玉台深处那张天凤红玉案。
案后设三座云锦软垫,她从容落座于中,空余左右两侧。
其中一个是潮姬娘娘自己坐,但还是剩下一个。
众仙子中,不少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霖泽妹妹。”刚刚才跟文慈雨谢完罪的潮姬,话锋一转,目光轻易锁定在那一大片仙子中,依旧美得不可逼视的幽姝稚美人,笑意温婉似水,“且近前来。”
在众仙子的注视下,若叶也不好摆冷脸。
盈盈起身,裙裾轻拂过琉璃案边,似青莲涉水而行。
来到玉阶前,她屈膝行礼,颈后一段雪肌自衣领微露,似玉琢冰雕。
潮姬亲自下阶,扶起她后,拉着她的手登至高处。
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她躬身一礼。
“此前司罚神殿逼妹妹避走天河,乃姐姐听信片面之词,弄出的误会。今日当众赔罪,望妹妹勿怪……”
话音未落,台下哗然如潮涌。
万千仙子窃语纷纷,将那日晚上的事情复原个九九十十。
‘这家伙,骗鬼呢~’若叶美眸灵动巧转,看向潮姬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她从先前杀掉的潮子珠的记忆中得知,潮姬是想抓住她抽取造化的。
但对方道歉,却压根不提这事。
明显就是不诚心。
‘算了,你装,我也装。我若叶可是一个温柔、善良、大度的好女孩。’她心道。
旋即,就对潮姬清灵一笑:“娘娘言重了,些许小事罢了,霖泽早已不存于心。姐姐今日盛宴相邀,情深意重,霖泽感念!”
‘说漂亮话,谁不会吖~’若叶心中冷笑着,但她面上出尘典雅得纤尘不染,毫无破绽。
潮姬听若叶说笑,脸上笑容不变:“妹妹既释怀,便请上座罢。”
这话一出,在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仙子目光骤凝,惊愕、妒忌、审视……如无形丝网笼罩而来。
雨宫之主是天仙,还是天庭册封的南霄澍霖夫人,做首座也就算了。
霖泽仙子……区区地仙,毫无仙职。
也坐首座,压她们一头??
这顿时让众仙子面露不善起来。
‘这家伙没安好心。’若叶心里冷笑。
她自然明白,自己若真听潮姬的话,坐在首座上后,今后恐怕就是在场所有仙子的眼中钉了。
所以……
“嗯。”
她大大方方地朝潮姬颔首,声音轻灵却清晰地回答。
随后莲步袅袅,绕到天凤红玉案后边,坐在那左侧垫子上。
腰肢轻折时纱衣贴肤,勾勒出初显玲珑的曲线。
颈侧青丝随动作滑落,掩住一抹雪肤。
之所以不坐中间,倒不是她不想,而是中间位置被文慈雨坐了。
抬眸淡淡俯瞰着台下万千仙子,她脸上没有丝毫胆怯,反在眸光流转间透出一丝睥睨。
‘一群地仙弱鸡,加上两个天仙小弱鸡,本仙子堂堂真仙,坐这里怎么啦~’
她心中小琼鼻微嗤,一脸神气。
才不承认是自己美眸余光瞥见首座红玉案上,有好几样下边案上没有的好吃的……才临时改了主意,大大方方坐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