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落下。
映照于丛林与远山之间,交织成一片暖黄色的光影。
只是风声有些萧瑟,将枯枝落叶吹得更加生冷。
“他最后还是没说实话。”
佐助在旁边直到这时才开口。
“别这么说!”
鸣人眼睛还在瞅着眼前空荡荡的丛林,头都不回就开始反驳。
“兜学长不是那种人。”
但你却依然还在叫他“兜学长”。
佐助撇了撇嘴,看着兀自仍站在寒风之中一脸不舍的鸣人。
这个家伙性格就是如此,太容易对他人放下戒备,真诚得简直不像个忍者。
果然还是不太成熟,一看就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或许等他被人多坑几次就知道这忍界的险恶了。
佐助这般想着,不再多做评价。就这么站在一旁陪鸣人吹着风,看林边枯叶一片片掉落。
青玄总说秋天的离别最是伤感。至于到了冬天会怎么样,佐助不了解,但看得出来鸣人是真的伤感。之前波之国的时候他跟达兹纳的孙子伊那里就是这样,明明没相处几天,结果最后任务完成该走的时候同样哭得要死要活的。
鸣人就是这样,总是会在细微处表现得特别敏感,情感丰富得简直不像个忍者。
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但却让他更像个人。
就这样,站了一会儿,直到阳光偏斜。
一阵风吹来,鸣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伤感的情绪稍稍中断。
两个人开始往回走。
路上鸣人问佐助:“你说,兜学长到底是什么人?”
佐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事实上他早就看穿了真相,当即回答得十分干脆:“应该是村子派遣到其他地方从事相关情报和一些隐秘事件的执行者。”
甚至怕鸣人不理解,他还十分贴心地举例说明:“就像暗部,卡卡西和青玄当年都加入过这个部门。他们外出执行任务都带着面具,从不以真实身份示人。至于那些需要潜伏的情报人员更是如此,他们的身份需要严格保密,这是为了不泄露情报,同时对他们自身也是一种保护。所以,那个所谓的‘兜’应该就是这种类型。他的名字、外貌,甚至连性格都可能被刻意伪装。这种人你根本不知道他实际是什么样的,一旦消失就是彻底消失,你根本查不到任何痕迹,即便再见面你都未必能认得出他来。这就很完美地符合他的工作性质。”
鸣人在一旁默默听着,对于佐助的分析他完全认同。
但正因为这样,他才觉着伤感。
兜学长说还会再见,但谁知道再见面他是什么模样?到时候对方不主动开口,他都不知道那是谁?
所以这特么跟再也不见有什么区别?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还是想要反驳。
“不是这样的!就算兜学长的名字和样子都是假的,但是……但是啊,他的性格一定是真的!”
似乎感觉终究少了点底气,鸣人想了想,加了一句:“毕竟,我们已经是同伴了不是么?”
鸣人觉着兜学长是认可他的,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欺骗他呢!
啧!又是“同伴”么?
佐助一脸成熟的冷眼旁观,对这货乱认同伴的行为不置可否。
但是不可否认,被这个家伙认可的人,一般都还不错。
药师兜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佐助不知道,但不可否认这几天在修行上对方的确是尽职尽责,特别是对于鸣人,说一句倾囊相授都不为过。
所以就事论事,至少在认真负责的态度上,佐助就从未见过——甚至卡卡西那个家伙都做不到。
“所以,你就把自己所有积蓄都送给他了?”
鸣人脸上的笑容本就不多,一听到这话彻底没了!
虽然的确是心甘情愿没错,但那的确是他这几年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全部财产。一次性全送出去,说不心疼那绝对是假的!
再想想自己平日里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忍具磨损照样用,实在用不了就去蹭佐助的。
最喜欢的拉面只敢吃到半饱,除非伊鲁卡老师请客,平日里全靠丸子和烧烤续命才能茁壮成长。
一种款式的运动衣从小穿到大,不为别的,只因为它耐磨、最抗造……
这一路走来属实太特么心酸了。
好在他最后终于成为了一名忍者,在卡卡西老师的带领下一边做任务一边在丸子店打零工,一个人打两份工。
虽然赚的也不多——任务酬劳卡卡西老师拿大头,剩下的三瓜俩枣还要三个人分,属实没几个了。丸子店和烧烤店生意虽然红火,但那都是绳树大叔和青玄哥的,再加上鸣人平日里吃得多,能让他随便造、还稍微给点零花钱,属实已经仁至义尽了。
所以鸣人还能说什么?
就当是福报了!
大人们的恩情还不完啊!
只能任劳任怨,给卡卡西老师打工之余,继续为千手和宇智波的事业贡献余热,获取那微薄的收入。
虽然的确不多,但至少有个盼头不是么?
至少鸣人自己对未来满怀着期待!
因为他知道下忍不是他的极限,打零工当然不可能一直打零工的!
凭借着努力和满腔的热血,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升职加薪,成为中忍,晋升上忍,出任火影,迎娶小樱,走向人生巅峰!
鸣人对自己的人生道路有着清晰且可行的规划,他从不会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像卡卡西老师这种站在人生的路口上都要想半天的人,跟他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但是……即便对未来充满希望,想到自己多年积攒的财富遭受重创、瞬间清零,即便鸣人心再大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特别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又将重新开始,不禁一阵悲从中来,遭受到来自于离别和贫穷的双重打击。
鸣人整个人都颓了,也不乐观了,整个人都蔫蔫的。
这对于见惯了一副总是正能量、活力满满状态的佐助来说都是罕见的。
特别是这货都开始抱怨了:“还不是青玄哥……把人拉来帮忙都不给报酬的。”
一天就管两顿饭,宇智波那么大一个豪门,属实有点不讲究了。
佐助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是,宇智波真的没有给报酬么?
每天早上各种增强体质的药剂也没见他少喝啊?那难道不是钱么?
再说了,你特么嘴上说着不值钱,但往壶里灌的是什么?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特么的……佐助发现鸣人这货心眼挺多啊!
他不但知道什么是好东西,还特么挺会抢。
那天晚上抢完汤以后,这货第二天就买了一个小水壶。
特么的!你想干什么?
佐助一开始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买这玩意干什么。
直到昨天夜里青玄又熬了一锅大蒜灵魂汤,然后佐助就看到这个无耻的贼一边跟他抢一边竟然还特么偷偷往小水壶里装!
这特么居然早有预谋!真当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是摆设么?
佐助都愤怒了!
你小子挺精啊!
毕竟当时也没什么人了——药师兜下班走了,零姐喝了一碗就不愿再喝,自来也嫌弃,二婶看不上。
一锅汤就他们两个人造,结果这货还想打包!
特么的!你还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