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很深,很长,很用力。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而是那种“这一刻我等了很久”的,带着情感和温度的吻。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把这个瞬间定格成了永恒。
深吻迎来更大的欢呼声。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大声喊“Bravo”。
吴忧松开刘奕非,又回身和汤米·李·琼斯拥抱。汤米·李·琼斯在他耳边说“你值得这个奖”,他说“谢谢”。他又和娜塔莉·波特曼拥抱,娜塔莉亲吻了他的脸颊,说“恭喜你,混蛋”,他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服,走上台去。
阿兰·德龙在主席台上随着音乐跳起了弗拉门戈舞。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但他的脚步依然轻快,节奏依然准确,脸上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快乐。他也为老朋友吴忧感到高兴,高兴到要在舞台上跳舞。
吴忧大笑着,和他一起跳了起来。两人面对面,同时跳起了1965年的电影《八十天环游地球》的那段桌面斗舞。台下众人干脆大笑着改鼓掌为拍掌打节奏,整个电影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派对。
两人跳了足有一分钟,吴忧才快步上台,和简·方达拥抱。老太太将金棕榈奖杯交给他,那奖杯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一朵凝固的花。
“Eddy,你拍了一部非常棒的电影。”简·方达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真诚,“感谢你用电影传达真理。”
吴忧感谢了她,又和她拥抱了一下,然后回身和阿兰·德龙拥抱。阿兰·德龙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恭喜,我的朋友”,他说“谢谢,我的朋友”。
两人下台,吴忧拿着奖杯,面对台下的掌声。
那掌声太热烈了,太持久了,像是一场不会停歇的暴雨。吴忧站在舞台中央,手里举着奖杯,面对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平静。
是的,平静。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一个驿站。可以停下来,歇一歇,喝口水,看看风景。然后,继续上路。
他多次鞠躬致意,感谢那些为他鼓掌的人。每一次鞠躬,掌声就更加热烈,像是在回应他。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他才靠近话筒。
掌声逐渐停下来。
“谢谢。”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整个电影宫里回荡。
“北美有位总统,叫里根。他非常幽默。他曾经说过一个笑话。”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有三只狗,一只北美狗,一只波兰狗,一只俄罗斯狗。北美狗说:‘嘿,你们要会叫,叫时间长了,才会有肉吃。’波兰狗问:‘什么是肉?’俄罗斯狗问:‘什么是叫?’”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很多人都听过这个笑话,里根总统用这个笑话讽刺波兰穷,俄罗斯没有人权。这是一个经典的政治笑话,带着冷战时期的烙印。
吴忧等笑声平息了一点,继续说:
“我这里也有三只狗。三只机械狗。”
他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
“华国机械狗说:‘我喝的油比较杂,有俄罗斯的,也有沙特阿拉伯的,都是我们买来的。’”
台下有人微微点头。
“新加坡机械狗说:‘我喝的更多。卡塔尔的,沙特的,伊拉克的,我都喝过。都是经过我们的海峡时搜刮下来的。’”
台下有人开始笑。
“两条狗问北美机械狗:‘你喝过哪里的油?’”
吴忧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北美机械狗愣了愣,摇头说:‘我说不准。我需要看看北美大兵打下哪里,我喝哪里。’”
这个冷笑话说完,台下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哄堂大笑。
那不是礼貌性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正被戳中了笑点的笑。那些笑声里有对吴忧机智的赞赏,有对北美霸权的嘲讽。
刚下台的简·方达回过头来,向吴忧竖起大拇指。她的笑容很灿烂,眼睛亮亮的,像是找到了知音。几个北美的明星面露苦笑,不知道该跟着笑还是该保持沉默。他们知道吴忧说的是事实,但作为北美人,听到这样的笑话,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吴忧举起金棕榈奖杯,在灯光下晃了晃,然后收起来。
“我爱这个世界。”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请不要将他毁掉。”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像是在跟每一个人对话,又像是在跟整个世界对话。
“谢谢。”
他走下台,手里握着那座水晶奖杯。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热烈。
刘奕非在台下等着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她的笑容很大,很美。她张开双臂,吴忧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你做到了。”她在他的耳边说,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做到了。”他说。
这一晚,整个戛纳只有一对主角,正是此刻相拥的二人。自从戛纳开幕式时二人同时在红毯上亮相开始,他们两人的新闻就在全世界传播。到了闭幕式,无论是刚才的热吻还是此刻的相拥,都仿佛是要向全世界宣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