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走到舞台上,面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头方向露出了他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他在心里默数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OK……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来了一位新朋友,让我们欢迎——Eddy Wu……”
他说完,镜头拉远,吴忧已经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了。柯南秀很少有嘉宾从后台走上来的环节,大多数嘉宾都是在音乐响起之前就已经坐在那里了。
吴忧面对镜头打着招呼。现场没有观众,只有气氛组,几个坐在前排的工作人员,负责在需要的时候鼓掌、大笑、制造气氛。他们的笑声很专业,该笑的时候笑,不该笑的时候安静,收放自如,然后节目后期会根据这些加上各种音效。吴忧这次也就没站起来,只是朝镜头挥了挥手,说了一句“嗨,大家好”。
柯南的嘴是比较碎的那种主持人,说话快,转折多,经常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吴忧,表情里带着一种“我很认真”的假正经。
“Woh,Eddy,看到你取得的成就,我总是会忽略你的年龄。你的年龄是我最嫉妒的地方。”他顿了顿,像是在数指头,“你今年……二十六?二十五?让我算算……2007减去1981等于……二十六。二十六岁。很难想象,你现在才二十六岁,就已经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了。金狮奖、金棕榈奖、金熊奖、奥斯卡最佳导演奖。还有一大堆影帝影后。你一个人拿的奖,比我见过的还多。”
吴忧表情古怪地沉吟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柯南,表情认真。
“听你这么一说,我自己都有点嫉妒我自己了。”
柯南无奈扶额,一只手捂着脸,肩膀在抖。气氛组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演播室里回荡。过了一会,柯南把手放下,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本次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周见。”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柯南笑得趴在桌子上,吴忧靠在沙发上,笑得直摇头。
笑完了,吴忧正色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其实我见过很多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我认识一个女孩,她的数学天赋强大到让我绝望。不止是我,我的公司里其他的员工曾经说过,他自己和这位女孩之间的差距,比狗和人的差距都大。”
柯南张大了嘴巴,表情夸张。
“我确实有我自己的天赋,但是更重要的是我足够幸运,有机会能展现自己的天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我有才华的人,他们没有我这样的机会,没有我这样的平台,没有我这样的运气。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柯南听完吴忧的话,神情有点扭曲,像是在咀嚼一块味道很复杂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我好像更嫉妒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说得对。运气真的很重要。我能在NBC主持这档节目,也是因为运气。比我好笑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接着,他说道,语气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节奏:“无所谓了,我几乎每天都会碰到比我有天赋的人。我已经习惯了。Eddy,在知道你要来的时候,我们的节目组写了个方案,决定抽取工作人员想问的问题来问你。你同意吗?”
吴忧抿抿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柯南拿出一摞卡片,那是用白色卡纸裁成的,每一张上都写着一个问题。他抽了一张,看了看,吭哧吭哧自己笑了起来。那笑声很猥琐,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翻出来了。
笑完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Well,Eddy,第一个问题是——你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对方是谁?”
吴忧无语状,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一摊,表情像是在说“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Oh,come on,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柯南和气氛组大笑中,有人拍桌子,有人鼓掌,有人起哄。
吴忧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