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默瑟在对待希里安时,总是一副随意的态度,仿佛至高的执炬圣血与神秘的受祝之子,都仅仅是一个摆设。
但此刻,希里安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位氏族长的重视。
不止荚蒾倍感震惊,在他见到头顶盘旋的运输空艇,以及潜藏在云层后的护卫舰时,也感到了一阵惊讶。
然后,便是一种强有力的自信感。
荚蒾算什么东西,自己才是真正横行霸道的少爷。
搭乘上运输载具后,引擎喷口泛起阵阵灼目的蓝焰,腾空而起,迅速朝着商业区、第七大道驶去。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等呼啸的阵风停歇,许多宾客便已跟了上来,远远地望着那消失在城市灯光中运输空艇们。
本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行动,是由苦痛修士们组织的,可现在,这里又多了冷日氏族的身影,并且他们的声势如此浩大、雷厉风行。
“伤茧之城要出大事情了。”
这所有宾客们的共识,他们没有兴趣继续在这里起舞、饮酒,各自纷纷离开,将这一情报迅速地扩散出去,又引来无数的目光,紧随希里安等人的身影。
摇晃的载具内,荚蒾忐忑地被加文与罗南夹在中间,希里安则坐在了他的对面。
除了他们以外,载具内还有许多全副武装的执炬人,每个人都严阵以待、杀意凛然。
荚蒾反复地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
希里安则像是审讯犯人般地质问道。
“你很紧张?”
“不,我只是有些恐高。”
“认真的?”
“当然是开玩笑啊!该死的!”
荚蒾快崩溃了,眼前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是没有情商,还是故意的。
距离运输空艇抵达目标位置,还有上那么一段时间,希里安利用起了这短暂的时间。
“你也是一名绘师。”
他回忆起了梅福妮,接着问道,“你们洛夫家与幻界命途绑定的很深,那么,关于虚间……”
“你是想说,那些虚间的建立,是否有洛夫家的参与?”
荚蒾少见地主动抢答了,略显焦躁地说道。
“好吧,家族中的大部分成员,确实都隶属于这一命途,但你要知道,幻界命途不是洛夫家的专属,任何人都有机会踏上这一命途之路。”
“当然,我也无法保证,这些虚间的建立,是否有洛夫家的人。”
荚蒾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与……厌恶。
“你还要知道一件事,当一支家族过于庞大时,它就和一家商业公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满是利益的争斗与权力的阴谋。”
他的话语虚弱了不少,摊了摊双手。
“鬼知道,那些人暗地里都会做些什么呢?”
距离希里安与荚蒾相遇,过去了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从他的言谈举止,以及加文对其的反应中,希里安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致的画像。
荚蒾。
他在洛夫家中的地位应该不高,至少从继承人顺位上,应该优先级很低,但他又实实在在地拥有这一身份。
因此,在很多时候,他的出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洛夫家的态度。
不幸的是,其所代表的态度……有些消极了。
就比如,刚刚的晚宴,荚蒾的出现无异于说明,洛夫家对此不感兴趣。
荚蒾也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玩世不恭的心态,才有了这么多可笑的真爱。
好在,他的性格还不错,没有预料的中的趾高气昂,也非常配合自己的行动。
否则在希里安的预计里,他是准备砸上那么几拳,让这家伙也稍微清醒一下的。
希里安转而问起了加文,“虚间……在这你们之前的搜查范围内吗?”
“这是自然。”
加文详细地阐明道,“任何构建的虚间,都要经过审查、登记在案,同时还要确定,它延展的空间尺度,以及维持时间。”
一旁的荚蒾适时地补充道,“虚间的建立,需要绘师与仪式阵,但在维持延展的空间中,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损耗、虚构冗余,以至于虚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步步地走向崩溃。”
“是的,”加文肯定道,“虚间具体的表现形式为,一副展开的画布,它即是踏入虚间的入口,同时,也是离开的出口。”
“所以,凡是登记在案的虚间,都会受到严格的监管,但除此之外,那些不受管控的虚间,则完全处于我们的掌控之外。”
越是讲述,加文的眉头越是拧紧,言语里满是苦涩。
“我们无法确定‘画布’的位置,也无从知晓,里面究竟经发生了些什么,更不要说,这些非法虚间不需要长期维持,它们往往只会持续上那么几天、几周的时间,就会自行崩解,以隐藏自身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