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荚蒾一把撕下那人的衣装,他的整个后背都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相当病态畸形的一幕。
有人用针与墨,在男人的背部刺绘起一片艳丽的画作。
斑斓色彩的点缀,浮现起一道被无数枝叶环绕、绿意盎然的身影。
飞禽走兽伴在身旁,乃至森地也在漫步中拔地而起。
本以为受限于皮肤的狭窄,画作只能勉强描绘出边缘的一角。
但当众人的视线落向画幅的边缘时,一枚枚尖细的长针,深深地嵌入男人的脊背中,皮肉的边缘渗出点点的血迹。
荚蒾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拔出了第一枚长钉。
男人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不受控的抽搐。
喉咙里响起阵阵呜咽,浑身的肌肉痉挛,如果不是几位执炬人率先上前,强行控制住了他的身体,下一秒男人的头颅就会重重地砸在地上。
希里安见识过用人皮绘制的虚间,还从未见过,铭刻在活体上的画作。
每有一根长钉被取出,男人的气息便虚弱了几分,污浊的鲜血从孔洞之中溢出,汩汩地淌了一地。
待全部的长钉被拔出,原本紧绷的皮肤,顿时松垮了下去,画作则被进一步地延展。
“天啊……”
见此一幕,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类似的感慨。
难以想象,在此之前,男人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与酷刑。
有人剥开了后背的皮肤,尽可能地拉长、延展。
在确保活体不会死亡的前提,将繁琐的画作绘制于这过度延展的皮肤上,再将其折叠、塞进伤口之中。
鲜血淋漓。
罗南本能地攥紧了剑柄,牢牢地抓住这份安全感,约瑟夫的神情越发肃穆,眼底升起灼目的愤怒。
通过这般病态的手段,有人成功将一座虚间绘制在了男人身上,如果不是翠座之剑的拦截,还有荚蒾的猜想,无人能觉察到这细微的一切。
荚蒾看向希里安,寻求帮助。
“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确保他活着,然后……尽可能地审问出更多有用的情报吧。”
希里安眉头紧皱,进一步地分析道。
“以走私的思维逻辑去看,这处虚间一定被设计的极为脆弱,只要男人一旦出现任何重大的异样、乃至死亡,虚间本身就会崩溃,将内在的事物放逐进灵界之中。”
“更何况,男人本身没有仪式阵的维持,虚间的结构极为脆弱,一旦有外人强行踏入……结局恐怕也是如此。”
就在他们几人在推测一系列的可能时,约瑟夫已先一步踏出,来到了男人面前。
高大雄伟的身姿,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我听见了,那持续不断的、不甘绝望的悲鸣,就在那幅画里。”
约瑟夫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脑袋,硬生生地将他提了起来。
“告诉我,你们究竟在里面藏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男人无助地哭泣了起来,“我只是被利益诱惑,承担了虚间的载体,他们在里面藏了什么,我真的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约瑟夫冷笑了一声,低沉道,“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帮你回忆一下的了。”
下一刻,在营地各个阴影的角落里,海量的昆虫钻了出来,它们彼此交织,形成一片密集蠕动的漆黑浪潮。
甲壳摩擦的细碎声响连成一片,像是雨点敲打树叶般窸窸窣窣,其间夹杂硬质附肢相互刮蹭的嚓嚓声,以及薄翅高频震动的嗡鸣。
种类繁多的昆虫层层堆叠,化作越发密集的黑潮,团团围拢在男人身下,仿佛一片活着的、不断蠕动的阴影。
这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哪怕是希里安这般没少和恶心事物作战的人,见到这些也不由地感到一阵不适,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根翼氏族的成员们,凭借唤灵之力的血系畸变,纷纷具备与动植物沟通的能力。
故此,为了最大程度发挥血系畸变的力量,他们会对动植物进行进一步地细分,与某一特定的生物,进行深度的链接。
就如骑乘巨狼的执炬人,又比如西娅与她的蟒蛇。
“别以为这都是普通的昆虫。”
约瑟夫伸出手,随意地捞起数只昆虫道。
“它们大多数都是极为珍稀的超凡生物,具备种种奇异的特性。”
“就比如这只。”
一只猩红色的蜈蚣,爬上了约瑟夫的手腕,身子蜷缩在了一起,犹如一件火红的臂甲。
“这是霸王蜈蚣,它原本早已在无昼浩劫里灭绝。
幸运的是,几年前,我在黑暗世界的废墟里,发现了它尚有生机的卵,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把将其成功孵化。
目前它还只是幼年期,据记载,成年时,它足足会有数十米长。”
约瑟夫一边介绍一边极为爱惜地抚摸它的甲壳。
“更重要的是,它本身具备一种精神毒素,可以迟缓目标对于时间的感知速度,同时还会施加巨大的精神痛苦。
我曾拿一名背誓者做过实验,虽然它还是幼年体,但已经可以将目标对时间的感知,放缓至三分之一。”
他玩味道,“这会是场漫长的体验。”
霸王蜈蚣脱离了他的手掌,缠绕上男人的脖颈,细密的触感令他不受控地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