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上。
赫尔墨斯坐在自己神殿前的台阶上,手里握着双蛇杖,可他没有心思去做任何事。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目光却是散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这两天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会不安。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宙斯的送信任务了。
这在平时是好事,代表着他可以休息,可以去找阿波罗弹琴,可以去找狄俄尼索斯蹭酒。
可这几天,他一点都不想动。
他只想坐在这里,等那股不安自己消散。
“也许是我想多了。”他喃喃自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他决定去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想到了倪克斯,那位住在东侧神殿里的黑夜女神,自从她来奥林匹斯提亲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深居简出,谁都不见。
赫尔墨斯心里好奇得很,想看看这位原始神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全身笼罩在永夜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走到倪克斯的神殿前,正要探头往里看,然后眼前就多了一道身影。
白袍,长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而深邃。
塔伦站在那里,靠在神殿门口的廊柱上,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又像是只是路过。
赫尔墨斯的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假装只是路过。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我走走,我就到处走走。”
“赫尔墨斯。”塔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准备跑路的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脸上的表情一垮,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堆起笑容:“塔伦殿下,您叫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塔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我暂时没办法离开奥林匹斯,但我有一则预言,关于你的孩子们。”
赫尔墨斯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睛紧紧盯着塔伦,一眨不眨:“什么预言?”
“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子们遭遇不测,你最好立刻去一趟凡间。”
赫尔墨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塔伦的预言从来没有不准过,心中顿时一紧,连忙向塔伦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殿下提醒,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要离去,可就在这时,塔伦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我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冲动,冲动只会让你失去一切。”
赫尔墨斯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塔伦在提醒他什么,只能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点了点头,转身飞了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云层里。
凡间,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里。
阳光很好,照在院墙上那些爬满的藤蔓上,照在院子里那些果树上,照在石桌石凳上。
安提克勒娅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明亮的眼中是温和的笑意。
她的手指轻轻拍着婴儿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婴儿很小,此刻正在她怀中酣睡,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安提克勒娅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奥德修斯,你外公最近怎么没来看你?”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他不是每隔几天就要来一趟的吗?每次来都给你带礼物,每次都抱着你不撒手,怎么这几天没动静了?”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睡着,小嘴微微嘟着。
安提克勒娅笑了,摇了摇头:“总不能是偷东西被抓进牢里了吧?应该不至于,你外公可是神偷,从来没失过手,他要是能被抓进去,那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
她笑着,继续哄孩子。
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父亲从来不会这么久不来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很乖的婴儿忽然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很是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安提克勒娅吓了一跳,连忙抱紧他,轻轻摇晃。
“怎么了?怎么了?做噩梦了?乖,乖,妈妈在这里,妈妈在。”
婴儿不听,还是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小手在空中乱抓。
安提克勒娅怎么也哄不好,心里那丝不安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还夹杂着重重的喘息。
院门被撞开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安提克勒娅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她的兄长,埃西姆斯。
此刻这个男人身上到处都是血,衣服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手里握着一把断掉的剑,剑刃上全是缺口,剑柄上全是血。
“安提克勒娅!快跑!”
他沙哑的嘶吼道:“有人偷袭我们!母亲和兄弟们都已经……已经遭了毒手!他们就要来找你了!”
安提克勒娅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抱紧怀里的婴儿,颤抖着站起来,慌忙想去扶埃西姆斯。
“哥哥,你说什么?谁要杀我们?父亲呢?父亲在哪儿?”
“没时间了!你快走!快——”
埃西姆斯的话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了奇怪的水声。
两个长相极为丑陋的海怪一脚踹开了大门,冲了进来。
它们的身上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恶心的光。
它们的眼睛是黄色的,竖瞳,像蛇一样,手里握着骨叉,骨叉上还滴着血,不知道是谁的血。
安提克勒娅的腿瞬间软了,吓得花容失色。
埃西姆斯挣扎着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他的断剑举起来,对准那两个海怪。
“快走!”他吼道:“快带着孩子走!有多远跑多远!”
安提克勒娅的眼泪涌了出来:“哥哥——”
“走啊!”
埃西姆斯冲了上去。
断剑砍向第一个海怪的手臂,海怪抬手一挡,骨叉挡住断剑,迸出一串火花。
埃西姆斯被震得后退一步,可他咬着牙,又冲了上去,断剑刺向海怪的肚子,海怪侧身躲开,骨叉横扫,打在埃西姆斯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