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快去休息,要不然你阿耶就要生气了。”
李世民闻言,有些无奈。
观音婢这话说的,朕是那种暴脾气的人吗?
李承乾见状只好点了点头,躬身说道:“是,儿臣遵旨。”
说完,便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比起温禾他算是轻松的了,温禾每日要处理那么多的政务,还要操心百姓们的事情,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而他只是跟着帮忙,忙碌了一个早上,虽然疲惫却也比温禾轻松了不少。
等李承乾和温禾都走后,李世民轻轻地叹了口气。
长孙无垢以为他有什么烦心事,扭头一看,赫然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她心里哪里还不明白。
怕是陛下对嘉颖和高明格外满意了。
看来这一次来东武还真的是不虚此行啊。
“他们去休息了,那我们也就别在这干坐着了。”李世民站起身来,长孙无垢也随即跟着他一起。
他忽然转头看向了肖怀真。
“你便是之前冒死到长安,状告李孝协的那个游学士子?”
肖怀真闻言,端端正正地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正是臣下。”
他心中十分紧张,他万万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记得他。
“嗯。”
李世民点了点头。
“朕记得你,你倒是有几分勇气。”
肖怀真心中顿时激动不已,只是强压着没有表现出来。
“臣下,不敢当陛下的夸奖,臣下,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好一个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李世民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这是个有朝气的年轻人啊。
或者说,这些游学士子出身的年轻人,都很不错。
温禾倒是给朕和大唐,挑选了一批后起之秀。
“朕,这次来东武,就是想亲自看看东武的治理情况,就由你带着朕和皇后殿下,去逛逛这东武吧。”
“臣,遵旨!”
能有机会陪同陛下和皇后殿下逛东武,这就是他的机遇啊
肖怀真不敢犹豫,连忙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温禾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屋内的光线渐渐昏暗下来,温禾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还有些恍惚,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筋骨都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吱”声。
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撩开身上的薄被。
“不是说我睡一个时辰就来叫我吗?”温禾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悦,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小厮。
小厮站在门口,头埋得低低的。
温禾平日里看起来没有脾气,但若是发起火来,那也是恐怖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快的声音。
“是朕叫他不要叫你的。”话音刚落,李世民便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小厮,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先退下吧。”
小厮闻言,如释重负,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院子。
温禾看着李世民,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的不满依旧未消。
“我原本下午还有要事要办,全被你耽误了。”
李世民见状,没好气地瞪了温禾一眼,心中腹诽。
朕这般关心你,怕你累坏了,特意让你多睡一会儿,这竖子竟然还不领情,反倒怪起朕来了!
他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不是惯会偷懒吗?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动辄就找借口偷懒,怎么到了东武倒是突然改了性子,变得这般勤勉了?”
“还是说,你又换了个灵魂?”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窗边的那张藤椅。
那藤椅是温禾亲手设计的,藤条编织得十分细密,椅面上还铺着一层柔软的棉垫,看起来就十分舒服。
李世民眼睛一亮,径直朝着藤椅走去,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向后靠,闭上眼睛,感受着藤椅带来的舒适感,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还别说,你这椅子,比之前你送朕的那把还要舒服。”
温禾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吐槽:“那是送的吗?那分明就是你抢的!”
李世民睁开眼睛,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理直气壮地说道:“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还用得着抢吗?”
说罢,他还意味深长地朝着温禾看了一眼。
温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仔细一想,李世民说的话,他还真的无言以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试图转移话题:“陛下啊,太子在东武待了这么久,一直很想念你,你还是去陪陪他吧。”
李世民从藤椅上坐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高明还没起呢,他这几日跟着你忙碌,也累坏了,朕不便去打扰他休息。”
他刚才就让内侍去看过李承乾,得知李承乾还在熟睡,便没有去打扰,想来,李承乾也是真的累坏了。
“那你就方便来打扰我啊!”温禾顿时气急,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世民,语气里满是不满。
李世民脸上赫然露出一副“不然呢”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朕的亲儿子,当然不一样了。”
“……”温禾顿时一阵愕然,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暗自腹诽。
行,你是皇帝,你说的都有道理,我服了还不行吗?
看着温禾哑口无言、一脸憋屈的模样,李世民再也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看温禾这一副生气了,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这般鲜活的模样,比那些满脑子争权夺利的臣子,亲切多了。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收敛了笑容,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他这次来找温禾,也不是专门来逗他玩的。
“好了好了,朕不与你玩笑了。”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肃,目光落在温禾身上,问道。
“之前高明说的那个什么沙船,是怎么回事?”
温禾闻言,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脑袋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语气慵懒地说道:“陛下啊,我困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你让我说,我就说,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李世民哪里不知道,温禾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复他刚才调侃、气他的事情。
他顿时没好气地瞪着温禾,语气带着几分呵斥:“你个竖子!刚刚起来,就说困了?朕看你就是故意的!”
“刚才我没睡饱。”
温禾从被褥里探出头来,皱着眉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陛下你也知道我这几日有多累,好不容易睡了一觉还没睡够,自然是困了,有什么事情,等我睡够了,明天再跟你说。”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轻轻挑了挑眉。
“行,你睡,你好好睡,朕不着急,之前你跟朕说,要让朕给你拨一万贯,这事朕也不着急了。”
他说着,便靠在藤椅上,双手抱胸,一脸悠闲地望着背对着他的温禾,等着看他认错服软。
可李世民等了许久,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听到温禾的动静,甚至,他还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神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这竖子,竟然真的睡着了?
李世民顿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温禾,眉头皱得紧紧的,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抬起脚,朝着温禾的屁股就踹了过去。
“哎呦!”
温禾惊呼了一声,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转头看向李世民,怒目而视,语气里满是怒火。
“你要杀人呐!我睡觉招你惹你了,你居然踹我!”
他是真的生气了,原本只是想装睡气气李世民,没想到李世民竟然真的动手踹他,而且还踹得这么疼。
“你个竖子!”
李世民指着温禾,气得浑身发抖,语气里满是怒骂。
“朕都跟你说了,那一万贯的事情,你居然还敢真的睡觉?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那一万贯泡汤吗?”
他原本以为温禾会立刻服软,没想到这竖子竟然一点都不在意,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温禾撇了撇嘴,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说的好像那一万贯是给我的一样,还不是为了给你做事用的,你不给就不给呗,反正这个大唐又不是我的,我急什么?”
看着温禾这一脸无赖、油盐不进的模样,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他再也忍不住,竟然直接脱了自己的鞋子,朝着温禾就打了过来。
“你个竖子,反了你了!朕好心给你拨钱,你居然还敢跟朕耍无赖,你不急是吧,好,朕让你不急!”
温禾见状,吓得连忙跳下了床,光着脚就朝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皇后救命啊!陛下打人了!陛下虐待臣子了!”
李世民闻言,气得牙齿痒痒,握着鞋子,在后面紧紧追赶,一边追,一边怒吼:“你个竖子,别跑!看朕今天不收拾你!你还敢喊救命,朕看谁能救你!”
他一边追,一边将手中的鞋子朝着温禾扔了过去。
温禾身形灵活,听到身后的风声,下意识地侧身躲开,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温禾跑了几步,忽然顿住了脚步,他转头看了看地上的鞋子,又看了看身后怒气冲冲的李世民,竟然跑回去捡起了那只鞋子,然后猛地朝着房顶上扔了上去。
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的一声,落在了屋顶上,卡在了瓦片之间,再也拿不下来了。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顿时愣住了,脸上的怒气,瞬间被错愕取代。
忽然感觉这一幕好熟悉啊!
想起来了。
当初在新丰的时候,这竖子就这么干过。
“你个竖子!”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禾,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
温禾看着李世民又气又无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陛下,你的鞋子,我帮你‘放’到屋顶上了,不用谢我哦!”
两人在院子里追追打打,吵吵闹闹,动静越来越大,不仅惊动了院子里的内侍和宫女,还惊动了前院的长孙无垢等人。
长孙无垢正带着李丽质和温柔在院子里说话,商量着晚上吃什么,忽然听到后院传来温禾的呼救声和李世民的怒骂声,脸色顿时一变,心中十分焦急,连忙拉着李丽质和温柔,快步朝着后院赶来。
李丽质和温柔,听到温禾的呼救声,也十分着急,一路上,不停地催促长孙无垢:“阿娘,快点,快点,阿禾好像被阿耶欺负了!”
两个小丫头,一边跑,一边紧紧拉着长孙无垢的手,脸上满是担忧。
三人快步赶到后院,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李世民光着一只脚,在院子里追着温禾跑,脸上满是怒气,嘴里还不停地怒骂着。
温禾则光着脚,抱着头,在前面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语气里满是委屈,却又带着几分调皮。
“快来看啊,皇帝虐待臣子了!没天理啊!陛下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