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的精锐是那种能披甲上阵的士兵,至于其他那些士兵,不过是一群拿着刀的牧民而已。
就像是高句丽所谓联合三十万大军,其中至少二十几万是滥竽充数的,战斗力低下。
而大唐此次出兵辽东,虽然只有十二万左右的兵马,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强悍。
所以才能将渊盖苏文的兵马死死围困在辽东边界,而且还能分兵阻挡高句丽的援军。
李世民闻言,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既然如此,便不能给靺鞨部出兵相助高句丽的机会。”
“传朕旨意,令执失思力为主将,张公瑾、高甑生、牛进达、阿史那杜尔为副将,率领两万府兵,连同一万仆从军,即刻进军铅城,对靺鞨部形成威慑。”
“告诉执失思力,若是靺鞨部敢出兵相助高句丽,便即刻出兵围而杀之,彻底击溃靺鞨部。”
“若是靺鞨部不敢出兵,便原地驻守,严密监视靺鞨部的动向,防止他们暗中偷袭我军后路,确保襄平之战能顺利进行。”
“诺!”
李靖、李绩等一众武将,齐声躬身行礼。
随后,众人又商议了一些战事的细节,便纷纷躬身告退,各自去安排军务,行营之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就在这时,黄春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侍女,端着洗漱的水和一杯热茶,躬身对着李世民行礼,语气恭敬。
“陛下,时辰不早了,奴婢为您送来了洗漱的水和热茶,您快洗漱一下,歇息片刻吧。”
李世民点了点头,示意黄春起身,语气平淡地说道:“放下吧。”
黄春连忙示意侍女将洗漱的水和热茶放下离开,然后从袖子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封封好的信,双手递到李世民面前,语气恭敬而谨慎。
“陛下,这是太子殿下刚刚派人送来的书信,从长安加急送来,奴婢方才见陛下正在议事,不敢贸然打扰,便一直在此等候。”
“哦?高明来信了?”
李世民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脸上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连忙伸手,从黄春手中接过书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他在外征战多日,最牵挂的便是长安的局势,如今收到李承乾的书信,心中自然十分急切。
书信的开头,全是李承乾的问候,诉说着自己在长安的近况,说自己一切安好,每日认真处理朝堂事务,努力学习为君之道,让李世民不必挂怀。
又说起长孙无垢身体康健,十分安好,让阿耶放心。
李世民看着书信上的文字,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心中的牵挂,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知道,李承乾虽然年纪尚小,却也在努力成长,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努力分担自己的压力。
可当他看到书信的后半部分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眉头也缓缓蹙了起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书信的后半部分,李承乾隐晦地诉说了自己的委屈,说朝中的守旧士族,联合长安士子,借着冬试之事,向自己施压,逼迫自己放弃推行新学,幸好温禾及时回长安,在朝议上力挽狂澜,才扭转了大局,平息了风波。
随后李承乾便说起了长孙无忌,他没有直接指责长孙无忌压制自己,而是写道。
“舅父觉得孩儿年少,不懂朝堂规矩,时常对孩儿多加教导,孩儿虽努力听从,却依旧觉得力不从心,只觉得愈发想念阿耶”。
短短几句话,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世民何等聪慧,一眼便看明白了其中的真相。
李世民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心中的怒火,渐渐涌了上来。
他想起之前温禾和自己说过的话,温禾曾提醒过他。
前世的他去世后,长孙无忌便成为了权臣,独断专行,一手遮天,打压异己。
好在那个叫李治的逆子,还算有点本事,将他压制下去了。
可李世民也知道,压制关陇和长孙无忌的代价,便是让士族做大。
这不就是等于拆了东墙补西墙吗?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平衡这些事情。
可没想到,他这个好舅哥那狗脾气又上来了。
作为多年的好友,李世民哪里不知道长孙无忌是什么性格。
他微弱时便沉稳内敛,但是只要得势便会迫不及待地巩固自己的权势。
进而排除异己。
如今杜如晦去世了,朝堂上就房玄龄在。
长孙无忌肯定明白,李世民不会让房玄龄一家独大。
而李靖手握兵权,至于其他人那都是老的老,病的病。
除了他,看起来满朝上下李世民好像没人可以用了。
这一点李世民也知道,但这绝不是长孙无忌肆无忌惮的理由。
如今朕还没死呢!
只是让太子监国,这辅机便如此迫不及待了!
不过很快,李世民便强压这怒火,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
然后看向黄春。
“传密信回长安于义兴郡公,说太子年少,朕请舅父多多帮扶。”
不得不说这是李世民的恶趣味了。
你长孙无忌作为舅父竟然欺负你外甥,那朕便让你的舅父来教导你。
黄春随即应下,便退了回去。
等他走后,只见李世民一人在行营之中,目光晦涩。
握着李承乾的那封信的手不禁紧了起来。
“辅机啊,朕还是希望你我君臣有始有终啊。”
李世民长长的叹了口气,掀开军帐,朝着外头走去。
不久后。
长安内。
长安,天刚蒙蒙亮。
朱雀门外,早已人声鼎沸。
当朝议开始之前,文武百官皆聚集在此,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与车轮滚动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孙无忌的车架缓缓驶来。
车架刚刚停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一众官员,便纷纷围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地向着长孙无忌问候。
“长孙尚书今日气色真好,想来近日处理朝堂事务,一切顺遂。”
“长孙尚书劳苦功高,辅佐太子监国,为大唐社稷操劳,真是我等的楷模啊。”
“有长孙尚书在,我等便放心了,相信在尚书的辅佐下,太子殿下定能早日独当一面,长安也能长治久安。”
一声声吹捧,源源不断地传入长孙无忌耳中。
他面色依旧沉稳,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似不为所动,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飘飘然。
而就在这时,只见不远处又来了一个马车,看着朴素,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当那马车停下,只听里面有人咳嗽了一声,说道:“辅机可在,还不来搀扶老夫。”
在场的文武百官,脸色瞬间一变,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朴素的马车,眼中满是惊愕。
谁?
谁竟然敢这么使唤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是什么人?
是当朝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是皇后的兄长,是太子的舅父。
即便是房玄龄也没有这个胆子吧。
长孙无忌微微蹙眉,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只见那车帘掀开,露出了高士廉的脸。
长孙无忌见状,哪里敢有什么不满,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无忌问舅父安。”
“这是朝上,怎能以舅父相称。”高士廉训斥道。
长孙无忌没有半点不满,连连称是。
高士廉是谁?
长孙无忌的舅父。
而且他不止是舅父,还是教导长孙无忌的恩师。
当初他们兄妹被赶出家门无依无靠的时候,便是得了高士廉的救济。
也是因为高士廉,长孙无忌才结识了李世民。
而且长孙无忌这一身的学识,都是高士廉教导启蒙的。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长孙无忌。
他敢有半分不敬?
高士廉能直接打断他的腿,还没人敢说高士廉一个不字。
这就叫做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