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们输了,输给了以公羊为首的反开化……”
她考虑过如何劝这些老兵归队。
第一反应是安抚他们,这一切都是公羊老贼的错,以后不会了。
因为既然要返回体制,那肯定不能喊打喊杀,不能直接宣战。
这是妥协,是自己胆怯了。
叶槿承认她是会退缩的,她也并非无所畏惧,只是她用蛮横的攻击性掩盖住了。
此刻,通过各种手段窥视这里的武侯们,心底生出几分不妙。
远在政务官署,看着屏幕的王守正嘴角挂起笑意。
他能预料叶槿会说什么,会骂公羊,会骂自己,会骂其他武侯。
这样才是叶槿,让她骂一骂或许能让一部分人清醒。
下一刻,声音传出。
“……思想,灾变加剧了人们的恐惧,资源紧缺加剧了人们的矛盾,最终导致了华夷之别。”
王守正微微瞪大眼睛,猛然挺直身体。
这还是叶槿同志吗?
沉默。
大会堂内也是一片沉默。
叶槿没有慷慨激昂地谩骂公羊、王守正、其他武侯和现在的体制。
而是将一切问题归结为反开化思想。
这也是叶槿一直以来与陆昭讨论的结果。
曾经有一段时间,训练结束闲暇期间,叶槿就经常询问陆昭如何看待32年改制,以此来验证陆昭的纯洁性。
起初,陆昭自然是辩证看待的,在叶槿看来就是和稀泥,一看就是被教坏了。
后来,随着陆昭一步步展露天赋与能力,再加上房改的成功,叶槿逐渐开始思考,32年改制的一切。
她不是开脱与逃避,而是寻找真正的敌人。
有一个问题叶槿必须正视,神州之外的难民,有为联邦做出贡献的人,也有还未开化落后地区的人。
他们一些人雅语都不会说,从未融入过现代社会。
还有大量极端民族分子和宗教分子。
他们在加剧岌岌可危的局面。
换作叶槿在神州,对待这些人她也不会手软,只是不会粗暴将所有人划分华夷。
如今,她也不会粗暴将一切归结到某个人身上。
平时里会骂两句,在这种场合叶槿学会了保持克制。克制与沉默也是一种担当,这是她从陆昭身上学会的。
她要回归体制,但不是作为一个武器和工具。
“今天,我们要把它拿回来!”
叶槿声音拔高,灌入每一个人耳中。
“同志们,我需要你们加入新军。”
沉默一秒,六百人相继回应:“是!”
声音有先有后,参差不齐,先是零零散散,最后汇聚成一股。
叶槿等那些声音落下,继续说:“国家需要你们收复中南半岛。”
这一次,六百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是!!”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叶槿看着他们,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人民需要我们。”
“是!!!”
六百人举手回礼。
声音带着些许嘶吼,带着十二年的委屈、愤怒、不甘。
这一刻,他们似一颗颗归途的流星,将笼罩联邦十二年的阴云彻底洞穿。
神州大地会在今天之后回归正轨,太阳照常升起。
至于华夷之别的阴影,十二年的污秽与荒唐,全都被留在了这一刻之前。
伴随号角与军歌,彻底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中。
黄金时代,终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