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开发对他们来说是基本功,古法修行属于补习班。
四点半就需要上早课,一直上到七点去工作或者上学,晚上回来十点又上到一点,每天只能睡三小时。
这是孟家兄妹十年如一日的生活。
在他们面前,老师是一个中年人,国字脸,眉宇似乎把严肃印在肌肉上。
两江道政局首席,穆岩。
排除南海重要的大后方地位,两江道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自古以来就是富庶之地。
也是孟家兄妹的老师与姑父。
由于是小镇做题家出身,这位姑父非常严苛,从小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孟庄妍还好,她天赋不算高,年纪又小,今年才刚刚高三,便能获得更多宽容。
而孟君侯这个家族希望就被管教得非常严苛,从小就要学习各种东西,记事以来与穆岩相处时间比父母还长。
后来,他逐渐明白过来,这既是家族对他寄以厚望,也是穆岩与家族其他人权力争夺的一个过程。
自己就像孟家的玉玺,掌控自己的象征性大于实际性。
穆岩通过自己,向其他人宣称话语权。
孟家并非简单百口人,几房叔叔伯伯的血亲式家族,而是一个上万人,乃至十万人的庞大垄断性家族。
其成员遍布政商两界,巅峰时期掌握着全联邦3%的生产总值。比如神州零售行业,孟家就占据了38%市场份额,又是最大的采购商有着绝对的定价权。
绝大部分人类,都在购买使用着孟家贩卖的日用品,包括海外城邦。
就算跑到西大陆,在商店货架上卖的商品也都是孟家走私贩卖出去的。
这仅仅是孟家的冰山一角。
少数顶尖黄金家族的影响力,绝非几个职务能够形容的,也不是几个集团能够概括。
发展至今,他们早已经不是单纯以血缘为枢纽的家族。
穆岩凭借两江道政局首席的位置,再加上孟家,才算是第一梯队的武侯,单打独斗是很难跻身第一梯队的。
反之,越靠近长安的权力中心,那就越容易拥有影响全人类的力量。
就算世界秩序崩溃了,只要其他地方还需要工业品,就不可避免会被联邦影响。
作为这种影响力的受益人之一,孟家也是制度的拥护者。
“生命开发本就是博采众长,但为了降低门槛,又阉割了很多精要。我当年没有你们这个条件,三十岁才开始研究古法。每天往图书馆里钻,一切只能自己摸索。”
穆岩放下手中古籍,又开始了大家长标准连招。
“哪像你们,从小就有人教有人带,我要是有你们这个条件,可能天侯就是我了。”
孟君侯早已经习惯,伸手抓了抓重新长出来的右臂。
孟家专门找了医药序列武侯华伍让他断臂重生,身上伤疤也随之消失。
重新长出来的手臂很羸弱,需要长期锻炼恢复,作为四阶超凡者,孟君侯的右臂还会出现皮肤过敏。
他最近就过敏了。
孟庄妍撇了撇嘴,心中嘀咕道:‘您都说多少年了,最后不还是给王天侯开门了。’
她私底下问过其他长辈,当年姑父排第六。
王天侯上不去,那也还有其他四柱国,许武侯都比姑父希望大。
但姑父太想当天侯了,只是声势看起来大一些。
最后给王天侯推开了政务官署的大门,说好听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能给王天侯推门也是从龙之功了。
一刻钟后,穆岩结束了训话,话题切到了进修班的事情。
“君侯,明天你就出发去长安吧。如果有机会的话,多去跟王天侯接触,怎么说你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是。”
孟君侯点头,随后问道:“姑父,我们现在跟王天侯应该是什么关系?”
缉私系统试点工作放在两江道,让孟家势力萎缩了一部分,他们没有反抗与阻挠,在程序上是配合的。
中枢力量扩张,地方力量就会收缩。
就算孟家原本与王天侯站在一起,也无法抵抗这个规律。
穆岩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们与王天侯原本是什么关系?”
孟君侯陷入思索。
他们原本是天侯派嫡系,孟君侯在帝京任职期间,还可以进入政务官署内见王守正。
之前,在他心里王天侯是长辈,其他许多武侯也都是长辈。
如今,孟君侯已经不这么想了。
他不再把自己当做一个孩子,认为家族无所不能,关系无所不在。
“从属关系,我们是王天侯的下属。”
“现在呢?”
“现在还是,表面上一定是。”
“君侯这一次去南海,看样子是收获不小。”
穆岩满意点头道:“我们依旧是王天侯的支持者,不能因为损失了一些利益就失去定力,闹着要分家。”
“正确的做法是武德殿要求我们做到一二三,我们只完成一,二可以视情况来,三就是不可抗力。”
“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我们只有理解王天侯的用意,才有可能也获得对方的理解。就像在政策方向内阁派与天侯是对立的,可集权又是统一的。”
孟君侯铭记于心,派系之间不存在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也不存在绝对的敌对。
立场与关系有时候是分开的。
孟家在立场上要坚决站在王天侯这一边,可他们又是地方诸侯,有时候要适当的保全自己的利益。
他又问道:“那为什么渤东道敢公开与武德殿对抗?”
穆岩道:“因为你没尝过渤东道的甜头,在外边当山大王久了,自然就回不了头了。”
“齐复敢与武德殿对抗,那说明他屁股下有比这个事情更加严重的问题。”
十月三号。
孟君侯启程前往帝京长安,下午三点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