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号。
转眼间四天过去,明天就到交作业的时间了。
而陆昭由于要忙的事情太多,拖到周四晚上才开始动笔写作业。
他坐在椅子前陷入思考。
药企问题与国企问题是一类,很多问题大家都知道,也都在实际工作中遭遇。
但要将所有问题总结归纳,并且写成报告,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考题知识精简的答案,可能就是汇集了无数人的思考与实践,经过时间的考验凝练而成。
而且报告也不能纯粹的空谈,就算自己的知识点是对的,那也得罗列来源。
陆昭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如何发挥自己前世惊人的智慧,而是这份报告应该是什么样?
如果要把所有东西写全,将前世的知识点写进去,那么内容就会超出自己的履历,缺乏实际考察的资料来源。
陆昭可以肯定,类似苏老师这种顶层武侯,肯定已经有相应的方案,甚至可能与自己学的知识点雷同。
但一个明确的方向非常重要。
陆昭刚刚定下方案,身后传来一道空灵清脆的嗓音。
“吃板栗吗?”
叶槿站在陆昭身后,手里又捧着一袋板栗。
她将一个板栗递到陆昭嘴边。
“不用了。”
陆昭摇头,他看到袋子上的店铺名,道:“我待会儿给您拿一点钱吧,不能老是盯着一家薅,人家老板也是要生活的。”
“哦。”
叶槿嚼着板栗,并没有拒绝。
她忽然又感到一丝不对。
自己这样子是不是有失长辈威严?哪有找小孩拿钱的?
叶槿看到陆昭空白的报告表,眉目一肃,训斥道:“作业不早点写,现在临时赶工?”
陆昭道:“这一周的作业并不难,现在写也一样。”
“具体是什么作业?”
“关于药企问题的调研总结,要我们结合工作经历。”
陆昭一边回答,一边写下了报告标题。
《制药企业:联邦行政生产车间》
叶槿提醒道:“你可别被苏兴邦这个资本走狗骗了,随便糊弄一下就行。”
“……”
陆昭一时无言,考虑到接下来自己要写的东西,算是认同并偏向苏老师的。
他解释道:“其实苏老师的主张是有一定道理的。”
叶槿眉头微皱:“帮商人说话的反开化分子,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他那一套东西,在黄金时代也一直受到批评。”
如今联邦的顶层武侯,早在黄金时代已经开始活跃。
苏兴邦当时已经是两江道政局副席,并参与了东海沿海贸易循环计划,带动了神州沿岸、东海岛链、吕宋群岛等沿海地区经济发展。
他可谓是政绩斐然,但也遭受了诸多质疑。
“苏老师有些想法确实有些反开化。”
陆昭顺着叶槿的话下去,随后话音一转:“不过有时候为了发展,总是免不了要走一些弯路。就像药企的问题,难道我就不应该解决吗?”
叶槿反问:“刑法是吃干饭的吗?肃反局是空气吗?干部手册写的明明白白,要清正廉洁,要克己奉公。刑法也写得很清楚,经济犯罪一百万以上,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
“呃……”
陆昭一时接不上话。
老一辈打法过于高效,联邦也确实存在这条法律。
重点不在一百万,而是重大损失。
陆昭听说荆宏制药一案在处理时,就被定性为造成国家重大损失,直接毙了七十五个人,整个集团高层一个都没跑掉。
下边管理层也都被判处不同的刑期,最重的有无期徒刑,最轻的是缓刑。
叶婶婶的意思不言而喻。
“解决问题肯定不能太单一。”
陆昭又把问题掰了回来,道:“苏老师如果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问题,造成百分之十的新问题,我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再者,不从制度上解决问题,那么杀再多的人也没用。”
叶槿道:“那你继续写报告吧。”
她不认可苏兴邦,但既然陆昭这么说了,那可能有一些道理。
陆昭开始落笔,写下一份基于联合组工作经验、论述政企部分制度性问题的报告。
有前世的知识点在,基本就等同于抄答案,可谓是下笔如有神,没有丝毫停顿。
一个半小时以后,陆昭报告写完。
他重新审视了一眼,思考良久过后,将这份报告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叶槿问道:“写的不好吗?”
陆昭回答:“我觉得不够贴合实际。”
结合前世知识点进行一比一复刻,大方向上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不能脱离实际工作,只是空谈理论概念。在苏老师这种站在顶层的武侯面前,可能就是班门弄斧。
陆昭重新落笔,前世惊人的智慧只作为参考,更多聚焦于自己的实际工作。
从蚂蚁岭出发,郎牌的劣质生命补剂,再到联合组工作。
不谈经济效应,不谈企业活力,只谈权责问题。
郎牌的劣质生命补剂问题就是最典型的案例。
如缉私系统一样,一切问题的根本都是权责问题。
如果一个制度权利与责任划分明确完善,符合时代需求,那么它必然不会出现重大问题。
反之,一切制度问题的根源都是权责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