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察觉内景变化,原本龟速生长的陆果儿,在吸收了精神蠕虫之后,立马就成熟了。
‘这一下子就催熟,还真是快,同源力量可以无缝融合?如果是这样子,难怪圣徒大群那么难消灭。’
他心中猜测。
师父和叶前辈都明确表示过,圣徒大群并非一个具体的存在。
祂更像是一种超凡力量的具象化,不存在一个主体。
只要有一只精神蠕虫逃脱,几十年后就会再度卷土重来。
陆昭在南海的时候,查阅过许多相关资料。
在超凡力量衰败的时候,大群意志被视作一种罕见的集体性精神疾病,平常跟正常人一样。
就算突然集体性发病,造成的危害也有限。
如今超凡力量鼎盛,大群意志的破坏力日益见长。
一个无法被消灭的五阶超凡者,每次死亡之后都会重新以另一种形态出现。
‘如果我继续这么吸收下去,会不会让化身先一步四阶,出现反客为主的可能?’
陆昭忽然心生警惕。
刚刚吸收一个老道士就三阶了,要是再来一个指不定就突破四阶。
到时候自己三阶的精神力,不一定能斗得过四阶化身。他最大的杀招是空中火,但不确定能不能起效。
‘回头就给他炼化了。’
陆昭心中打定主意,随后检查玉素的呼吸和脉搏。
就在这个时候,玉素眼睫毛微微颤抖,陆昭见状便主动后退三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下一刻,玉素猛然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锐利与警惕。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使用神通凝聚一个阵法保护自身,右手风刃凝聚。
陆昭看在眼里,心中越发满意。
‘机敏,果决,战斗能力强,以后也是个好干部。’
现在永乐宫和天师府都算是半个体制内了,这些道士没有实权,却有着编制。
而自己身边盘算了一圈,能搞政治工作的人很多,但是能打的就黎东雪一个。
政治干部和战斗干部要两手抓。
治理问题不能靠暴力手段解决,反之治安问题也不能只靠讲道理来解决。
一个是平时发展所需,一个是保证自己在极端情况下有反抗能力。
玉素环顾四周,发现处境安全,凌厉的表情重新松散下来,恢复平常的死气沉沉。
她内视身体,并未发现那些诡异的黑点。
“陆居士,你帮我解决了那些不明黑点?”
陆昭点头道:“空中火克制一切邪祟。”
李太爷知道自己有空中火,玉素应该也知道,所以没必要遮遮掩掩。
玉素询问:“那些东西具体是什么?”
邪祟可以指代一切异常存在的精神体。
那些黑点非常诡异,进入自己体内一瞬间自己就失去了意识。作为坚持古法的超凡者,玉素在精神层面的手段繁多,却一样都不起效。
如果刚刚有敌人要杀死自己,只需要拿着步枪,对着眼眶扣动扳机。
肉体死亡之后,自己的意识体只能维持一个月的存续。就算有宝物维持神魂,也要面临失去肉体后的七情六欲泯灭。
在道门之中神魂长生一直是主流之一,无数先辈前仆后继。
如当今天师,就是以神魂状态存在了十年之久。
听师父说,天师再过五年,可能就真成一副画了,到时候天师府又多了一件法宝。
“这是大群意志的一部分,官署将其取名为精神蠕虫,具体我们先收尾后再说。”
陆昭精神力扫过整个道观。
他探查已经不如周晚华,但也有半径两千米的范围。
在精神探查下,活物无疑是最显眼的。
道观内还有六个人,都是一阶超凡者,他们躲在房间内不敢动弹。
早在战斗爆发的时候,就有人跑了出来。看到三阶超凡者的战斗余波,又有阵法围困,又跑了回去。
如今安静下来,更加不敢动了。
道观后院,二层小楼。
外看是白墙青瓦的仿古建筑,窗户装了防盗网,墙壁上挂着空调外机。
这个年代用上空调,道长们的生活水平算是很不错的。
玉素抬手,指尖虚点。
阵法以她为圆心铺展开来,六个躲在房间里的男女,眨眼间全部陷入了昏迷。
他们都是一阶超凡,本质上是身体素质更强的普通人,并没有防范精神攻击的手段。
玉素可以确定,这些人就是假道士。
因为玄门正统都是内外兼修的,就算是一阶超凡者,对精神攻击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她道:“贫道已经将他们弄昏迷过去了。”
陆昭用精神力扫视了一下,确认所有人都昏迷过去。
‘白露露道长是真能干。’
他心中由衷赞叹。
不仅战斗能力强,能力还非常全面。
让自己来约束这些人,就算借用定身术,也免不了一番折腾。
而人家站在院子里动动手指就完事了。
“玉素道长留在这里看管,我回去接应老周他们。”
陆昭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
玉素点头,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闭上眼睛静坐。
陆昭一路来到道观门口,精神力扫视了一下四周,方圆2千米内没有任何人。
道观在山区边,除了路过的货车以外,没有任何居民。
如此应该是为了方便走私。
毕竟运送生命补剂的车辆是有特殊涂装的,如果在道观之中频繁出入,必然会被举报。
陆昭乘坐吉普车离开道观。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晚华电话。
“老周,我这边已经解决了,又多了6个犯罪分子,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周晚华的声音传来:“肃反局的人刚刚到了。”
“这么快?”
陆昭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苏雅打完电话也就四十分钟。
周晚华回答:“他们委托空间能力者,三百里加急挪移过来的。”
陆昭的疑惑随之解开。
空间能力超凡虽然稀少,但苏雅所在单位的规格,完全能够进行常态化使用。
搞情报工作,交通手段也是非常重要的。
“他们应该还没走吧,我这里还有六个人呢。”
“正在交接,你过来吧。”
十分钟后,陆昭把车停在林道边。
前方面包车的位置多了三个陌生面孔。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着冲锋衣,腰间别着证件。
苏雅站在旁边,正在跟她低声交代什么。
陆昭走过去。短发女人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脸上定住就挪不动了。
“同志你好,我姓何名秋,具体单位就不方便透露了。”
“陆昭。”
握手松开,何秋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道:“周同志已经把情况说了,我们马上可以出发去道观。”
半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道观。
院子里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正殿完全塌了,地面到处是裂缝。
何秋与两名同事看着废墟。
他们心中猜测,陆昭等人应该是来进行整顿工作的。
不过让人疑惑的是,南中要进行整顿工作,他们作为这片地区的成员,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玉素还坐在台阶上,听到脚步声也没睁眼。
何秋带着两个同事上楼,十五分钟后把六个人全部拖了下来,用特制的束缚带捆好。
加上之前林道里的五个,一共十一人。
次日凌晨五点。
天灰蒙蒙的,东边的山脊线上透出一层白光。
肃反局的人开着一辆面包车,加上道观院子里停着的两辆私家车,把十一个人全部装走。
何秋临走前留了一句:“后续审讯结果,会通过苏雅同志转达。”
陆昭等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周晚华站在道观中心,一阵阵无形的波动向四周铺开,穿透墙壁、地板、一切非密封性容器。
将整个道观的内部结构在脑中重新建模。
“东边从左到右,第2个房间里有个暗格。”
周晚华说了一嘴,径直走向东边房屋。
陆昭跟在后面,看到周晚华进入房间,从屋内的衣柜中拿出了一个本子。
“陆哥,你看一下。”
陆昭接过本子,翻开里面是手写的记录。
日期、数量、品类、接收方代号。
“超凡提取物的中转记录。”
周晚华凑过来,用精神力扫视:“最近的就在上周,在通话中两人有提过,他们要送一批货物去黔中郡府。”
陆昭问道:“具体的送货地点你问过没有?”
“问过了。”
周晚华点头,这是作为刑侦警察的基本素养。
记住所有的线索与信息。
“陆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窝点被剿灭,必然会引起整个走私链条的警觉,进而让犯罪活动陷入沉寂。”
陆昭面露思索,很快便有了决断:“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直接杀到那个送货地点把人抓了,然后逼问下一个环节。”
“只要我们动作足够快,犯罪活动就无法收手,我们可以这样子……”
他指着账本内容。
云开观走私出去的货物,绝大部分都是先到黔中郡府。
根据中年道士的说法,他们这一条走私路线是从蜀王城到黔中,转入南诏,最后才出境。
也就是说走私与暗访的路线在大方向上一致。
趁着信息差还在,一路追查下去,至少可以抓到黔中的走私证据。
周晚华听完陆昭计划,明显懵了一下。
“陆哥,我们是来暗访的吧?”
这听着怎么像是在反恐?
就算是反恐,采取下一步行动也要有更高一级领导拍板。
他们这里有这种级别的领导吗?
嗯……从职务上没有,但原则上应该有。
周晚华想起来,陆昭能够随时见天侯,他只得提醒道:“而且我们刚刚杀了一个人,这是要写报告的。继续这么搞下去,我怕出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扛着。”
陆昭摆手。
他自然能听懂周晚华言外之意,他们不是悍匪,杀人算是重大事件,需要打报告与接受调查。
但自己有关系,可以将影响最小化。
这无疑是特权,换作是二十六岁的他会坚持程序正义。
现在的陆昭更为务实,他不用特权谋取私利,但可以用来特事特办。
“就等陆哥这句话了。”周晚华竖起大拇指,兴致勃勃道:“我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还是第一次想到什么马上就能去做。”
“以前各种报告和协调,稍微越界就被卡得死死的。如果没有大领导督办,办案总是束手束脚。”
陆昭道:“这个没办法,制度与灵活总是冲突的,调动上级领导督办就是为了寻找平衡。”
一个程序立在那里,不是为了让人百分百把事情办成,而是为了出事后能说清楚谁同意的、谁执行的、谁该负责。
任何一个成熟制度主体都是一套责任分配制度,把权力和风险捆在一起,将滥用权力的风险无限拔高,最终起到约束权力的作用。
周晚华所说的僵化,陆昭觉得是一种好事。
毕竟日常治理当中,程序的刚性要求是利大于弊的。
绝大部分公务都不是反恐、查案、追凶,比起灵活性,规章制度更为重要。
而程序的模糊地带,就是给一些敢想敢干的人机会。
成功了就往上爬,失败了就认栽。
否则,就会变成风险社会化,好处个人化的赌博游戏。
随后陆昭将计划告知组内成员。
玉素和黎东雪都没有表示反对,一个是听不懂,另一个已经确认任务。
苏雅提出质疑道:“陆昭同志,你这样子需要肃反局常态配合,否则我们不可能每次都喊人家来收尾。”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质疑,也提醒了陆昭。
今天喊人来收尾也是特事特办,动用的是苏雅同志的关系。
陆昭拿出手机,道:“我这就联系天侯秘书处,让那边协调一下。”
“如果能协调自然就没有其他问题……嗯?你联系哪?”
苏雅瞪大眼睛,一旁玉素道长也为之侧目。
她们两人都知道陆昭有背景,可这个背景有点太大了。
这话说得风轻云淡,不知道还以为天侯秘书处听你的。
“天侯秘书处。”
陆昭已经摁下拨号,他解释道:“我和秘书长有一点关系,能说上两句话。现在情况特殊,就尝试一下。”
下一刻,电话拨通。
魏竹声音传出:“喂,小陆,有什么事情吗?”
陆昭开门见山道:“魏姨,我这边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取得南中肃反力量支持,帮我们处理任务途中抓到的犯罪分子。”
电话另一边,魏竹没有多想,直接答应下来。
“我现在帮你联系。”
“好。”
陆昭挂断电话,等待了两分钟。
苏雅手机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184开头的号码。
接通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雅同志,我是何秋,接下来你们在南中的一切行动,可以直接打我这个电话。”
“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们提,南中分部会全力配合你们。”
苏雅抬头望向陆昭,眼睛瞪得滚圆。
这就是关系的力量吗?
什么时候师公让给我试试?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离开道观,踩着晨光上路。
陆昭坐在副驾驶位上,双目闭上,进入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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