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几个妇人,领着他往村落西侧的一间空屋走去,那屋子虽简陋,却也干净,铺着柔软的兽皮,足以容人歇息。
康大宝接过食水,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以示感谢,也不犹豫,小口饮着兽奶,嚼着兽肉。
兽奶醇厚,兽肉紧实,竟是蕴含着几分微弱的气血之力,正好能补他连日来的消耗。
他心中暗忖,此时身处异境,正好借这村落暂作歇息,再打探此方天地的境况。
————如此便是旬日过去
屋子里头康大掌门手中魔核倏然裂成两半,一点魔元从中溢散出来,顺周天开始游走、增益其他浑身筋肉。
这场修行不过数息便完,对于这日蛮一族的修行之法康大宝现下仍在钻研之中、此时不过浅尝辄止罢了,且一颗假丹境的魔核罢了,自也难为其提供多少助力。
好在历经旬日,他大略已对此方天地之事晓得了些皮毛。
这不是说康大掌门不是个好学之人,而是这村子在这十日界中也是个边鄙之地,村中这些耆老也只比寻常人稍稍多些见识,实是求不得更多见闻。
只晓得周遭八百里被称为黑山域,由黑山城掌管,黑山城辖下百余村寨,康大宝所处的长林村算得其中相当强盛的了。
至于此方语言,康大宝更是已经比本地土著还说得利索了些。
他没有白白求教这些蓝眼儿修行肉身之法,闲暇时候还教村中蒙童拳脚工夫、村中健妇青壮狩猎稼樯之法,短短时间内,康大掌门这么一外人,便就已成了长林村中颇有威望的人物。
这日清晨,康大宝正坐在屋前石阶上,摩挲着灵光依旧黯淡的玉阙破秽,琢磨着如何借日蛮一族的炼体之法,弥补灵力被禁的缺憾,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抬眼一瞧,正是那旬日前拍过他肩膀、领头的中年汉子。
这几日相处下来,康大宝已然知晓他的名字,唤作巴图,乃是长林村的村长,炼体本事在村中最强,气血之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为人豪爽精明,待他也颇为敬重。
巴图大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对着康大宝拱了拱手,语气恳切:“康先生,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求您相助。”
康大宝抬了抬眼皮,将玉阙破秽搁在一旁,笑道:“巴图族长不必多礼,这些时日承蒙你们照料,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他本就打算借长林村站稳脚跟,多结些善缘,日后去黑山城、寻找归途也能多些方便,巴图所求,正合他意。
巴图闻言,松了口气,沉声道:
“先生也知晓,那六臂黑螳在黑山域西侧一带极为凶戾。昨日我方才收到村中斥候回报,在西侧荒木崖下,又出现了一只六臂黑螳,比您先前斩杀的那只还要强悍,已经杀伤了十数个外出狩猎的青壮。”
说到此处,巴图眼中闪过几分怒意,又添了几分忌惮:“那黑螳肉身强悍,刀臂锋利,我们村中精壮虽有炼体本事,却也难以匹敌。
恳请先生出手,领着我们村中精壮前去猎杀那只黑螳,既能为受伤的青壮报仇,也能取其魔核、剥其虫壳,为村中子弟淬炼肉身所用。”
康大宝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些许小事,不足挂齿。那六臂黑螳我也见识过,虽强悍,却也有破绽,领着你们前去便是。”
长林村终是太小了,他在此处待不得多少时日,帮忙之余倒是可以随着巴图出去看看此地风土人情、免得太过扎眼。
巴图大喜过望,连连道谢,转身便去召集村中精壮。
不多时,二十余名身强力壮的汉子便聚集在屋前,个个身披兽皮、腰挎骨刃,气息浑厚,皆是长林村炼体最强的青壮,其中几人,炼体之强都已算得筑基修士。
康大宝提起玉阙破秽,率先迈步向西而去,巴图领着一众青壮紧随其后,步伐沉稳,一路无话,皆是凝神戒备。
这般行了两个时辰,眼看便要抵达荒木崖,巴图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神色凝重地指向前方林间:“先生,小心,是黑石村的人!”
康大宝顺着巴图所指望去,只见前方林间走出三十余名同样身披兽皮的汉子,个个面色凶悍,高鼻深目、黄发蓝眼,与长林村村民模样相似,却眼神不善,腰间骨刃上还沾着些许血迹。
黑石村,乃是长林村的邻居,两村世代为邻,常年因争夺狩猎地盘、水源而争斗,彼此仇怨极深,黑石村的族长拓拔烈,炼体本事也与巴图不相上下。
黑石村的人也很快发现了他们,领头的拓拔烈眼中闪过几分凶戾,当即挥手示意手下围拢过来,看那架势,竟是要当场动手。
巴图也立刻领着长林村青壮摆出防御姿态,握紧腰间骨刃,怒视着拓拔烈:“拓拔烈,此处是我长林村的猎场,你们黑石村的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两村争斗已久,所谓猎场划界,哪里能十分清楚?!
但听拓拔烈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呵斥,身旁一个瘦小的斥候忽然快步走上前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拓拔烈闻言,眼中凶戾之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诧异与急切,他狠狠瞪了巴图和康大宝一眼,又扫了一眼身旁的手下,咬牙道:
“今日暂且饶你们一马,下次再让我撞见,定要你们好看!”
说罢,他也不多做停留,挥手示意手下转身,急匆匆地朝着另一侧林间走去,步伐仓促,竟像是在寻找什么要紧之物,连平日里势同水火的长林村众人,都顾不上纠缠了。
巴图和一众长林村青壮皆是满脸诧异,显然没想到拓拔烈会这般轻易退走。这般破天荒的举动,倒是稀奇。
巴图皱了皱眉,低声道:“古怪,这拓拔烈今日怎会这般反常?不管了,先去猎杀黑螳,免得夜长梦多。”
康大宝心中也有几分疑惑,但对这等规模的恩怨情仇实是提不起来兴趣,便就点了点头,率先朝着荒木崖走去。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了荒木崖下,只见崖下空地上,一头通体黝黑的六臂螳螂正趴在巨木上舔舐树汁,体型比康大宝先前斩杀的那只还要庞大。
约莫三丈高矮,六条镰刀般的刀臂泛着寒光,周身凶戾之气更甚,正是那只成年六臂黑螳。
黑螳也很快发现了他们,眼中凶光乍现,六条刀臂骤然弹出,带着破空之声扑了过来。
康大宝不慌不忙,身形一闪,避开黑螳的攻势,反手挥出玉阙破秽,力道沉猛,“咔嚓”一声,便将黑螳一条刀臂斩断。
巴图和一众青壮也立刻上前,挥舞着骨刃,围着黑螳缠斗起来,虽难以伤其根本,却也能死死牵制住它的动作。
康大宝借着太古原体的强悍肉身,身形灵活穿梭,玉阙破秽每一次挥出,都能在黑螳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就这般特意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黑螳已然浑身是伤,六条刀臂断了三条,气息萎靡,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康大宝只觉拖延已久,抓住时机,欺身而上,玉阙破秽狠狠刺入黑螳头颅,黑螳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挣扎了几下,便直挺挺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一众长林村青壮顿时发出一阵欢呼,脸上满是喜悦与敬佩,纷纷围上前来,对着康大宝躬身行礼。
巴图走上前来,拍了拍康大宝的肩膀,语气激动:“多谢先生出手相助,若不是您,我们今日怕是难以斩杀这只黑螳!”
康大宝摆了摆手,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赶紧处理黑螳的尸体,我们尽早回程。”
众人立刻动手,麻利地处理着黑螳的尸体,将魔核取出、虫壳剥下,分门别类收拾妥当,便跟着康大宝和巴图,踏上了回程之路。
可谁知,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康大宝心中一动,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凝神细听。
“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多久!”
“赶紧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呵斥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女子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康大宝和巴图对视一眼,皆是快步走上前,拨开林间的灌木丛望去。
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赫然是黑石村的一众汉子,正围着一名女子追撵,那女子身形纤细,身着一袭素白衣裙,虽衣衫凌乱、发丝散乱,却难掩其姣美面容,眉眼间满是惊慌,正拼命奔逃,身后拓拔烈领着一众手下,紧追不舍,眼中满是贪婪与凶戾。
巴图见状,眼中闪过几分诧异与愤怒:“好家伙,原来拓拔烈这狗东西,方才是在追撵这名女子!”
康大掌门则死死盯着那名女子的身影,眼中闪过几分疑惑:“原来被我拽进来的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