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中秦国公府内,一众僚佐早已按捺不住,各司其职,厉声传令。
“牙军启阵!”
随着一声令下,万余牙军齐齐应声,甲胄铿锵,声震城阙。
这些牙军皆是精挑细选的修士,个个身经百战,腰间悬兵符,手中握灵戈,按天地六合方位分列,周身灵光汇聚,与城中灵脉相连,引动护山大阵的磅礴灵气。
阵眼灵光骤起,分布阵中六合的六尊百丈神龛陡然一亮,道道法光冲天而上,在半空之中金纹交织,六道高大身影次第显化。
但见金纹散去,一将奉印、一将持节、一将掌旗、一将执戈、一将握符、一将横剑,皆是披坚执锐、甲胄鲜明的神将模样。
六将身姿挺拔,眉目肃穆,甲胄之上灵光流转,枪戈之间风雷暗生。
若只论气息,却与寻常真人别无二致,且周身萦绕的还尽是堂堂王师的正气兵煞,今世少见。
但见六位神将怒目持兵、厉声高喝,真可谓是声震云霄。
待得与南王匡慎之躬身行礼毕,便按阵形分列两侧,与匡慎之、沈灵枫汇合,八道身影并肩而立,兵戈之气直冲九霄,与城外七道真人气息针锋相对。
“六英戍天阵,你匡家手头到底还有多少元婴神魂可用,当真舍得!!”
松阳子显是对于眼前此景稍有意外,跟着便怒喝一声,身形陡地掠出,长剑之上剑罡暴涨,如天河倒悬,看都不看其余人物,只朝着匡慎之直劈而来。
那剑罡莹白如霜,裹着磅礴灵力呼啸而来,所过之处,空间撕裂出细碎裂痕,周遭灵气被强行排空,连漫天灵雾都被剑罡涤荡殆尽。
匡慎之不敢有半分怠慢,周身紫金灵光暴涨如焰,手中长枪顺势横挥,枪身白虎金纹陡然亮起,灵光凝聚间,竟显化出一尊白虎虚影,震彻天地,迎着剑罡撞去。
二者相交,未闻金铁铿锵,只听一声惊天轰鸣,灵光炸裂如星河倾泻,气浪以二人交手之处为中心,层层向外席卷,百里之内峰峦震颤,灵草折腰,连城头翻涌的劫云似都被搅得微微散乱。
匡慎之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向后飘退数丈,足尖点云,才勉强稳住身形,周身紫金灵光黯淡几分,唇角溢出一丝血珠。
“老匹夫,较之二百年前精进了这般多,无怪现下人都赞他是大卫今世第一剑修。”
松阳子剑威太过霸道,扰得匡慎之经脉微微滞涩。后者察觉到了这丝异样半点不敢耽搁,指尖掐诀,周身灵脉运转。
到底秦国公府一方是早就备战,匡慎之明知不敌,便引动城中大阵灵气加持自身,枪尖灵光再盛,白虎虚影愈发清晰,凶厉之威不减反增。
松阳子却是得势不饶人,身形踏云而行,剑势陡增,万千剑影自长剑之中迸发,如漫天星雨,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凌厉剑罡,铺天盖地朝匡慎之射去。
剑影所过,灵气沸腾,连日光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天地间尽是凛冽的剑鸣之声,仙威赫赫,令人心悸。
匡慎之凝神静气,手中长枪旋舞,枪影如织,白虎虚影咆哮而出,张口喷吐灵光,将漫天剑影一一击碎。
可松阳子的剑势愈发迅猛,剑罡凝聚成一柄数丈长的巨剑,悬于半空,剑刃之上灵光流转,隐隐有雷鸣之声,乃是引动天地法则之力铸就的杀招,自上而下,如泰山压顶般劈向匡慎之。
与此同时,金风青眼中锐气暴涨,周身灵光冲霄,手中长剑凌空一点,溢出的剑元化作一道青虹,直扑沈灵枫。
那青虹速度极快,转瞬便至眼前,所过之处,灵气激荡,连沈灵枫周身的刀气都被搅得紊乱,令后者直叹这哪里似个新晋同阶?!
沈灵枫银刀出鞘,刀芒如雪,寒冽刺骨,刀身幽冷灵光暴涨,他手腕轻抖,银刀化作一道银弧,迎向青虹。
刀光与剑光相撞,灵光迸发,一道环形气浪四散开来,沈灵枫身形微晃,手臂发麻,那青虹之中的剑罡太过霸道,顺着刀身侵入体内,竟在他经脉之中肆意冲撞。
他足尖点云,身形闪退,同时掐诀引动灵气,逼出体内剑元,银刀横挥间,漫天刀影凝聚,刀气之中夹杂着丝丝仙韵,化作一道巨大的刀芒,反劈向金风青。
金风青冷哼一声,长剑舞动,剑罡与刀鸣交织,灵光炸裂,刀芒与剑元碰撞之处,空间扭曲,灵气翻腾,沈灵枫再度被震退,肩头灵光护罩破裂,鲜血渗出,气息愈发急促。
这情景令得他两颊一红,自是汗颜竟是甫一交手,便被这后生晚辈迫到了如此窘境!
阵外以云孚真人为首的其余五位元婴见状,亦各施神通齐齐朝着六英神将攻来。
五道元婴威压如天罗地网笼罩而下,六位神将则是齐声怒喝,灵光暴涨。
兵煞与仙气交融,各展其能迎敌:
奉印神将掷出玉印,印光翻涌砸得对方法宝灵光黯淡;持节神将挥杖引灵,布下层层灵光壁垒护住己方同袍;
掌旗神将挥旗聚煞,万千兵影扰敌截波;执戈神将挺戈掠出,戈尖灵光直刺敌之要害;
握符神将捏动兵符,引大阵灵气为袍泽加持;横剑神将出鞘斩击,剑罡银虹专破对方神通。
一时间,凤鸣州城外仙威浩荡,灵光漫卷长空,如星河倾泻、瑞气翻涌。
众灵宝齐展神通,灵光璀璨夺目,或引九天风雷、或凝山川灵韵,碰撞之处灵光炸裂,碎芒如流萤四散。
天际雷鸣隐隐,非劫非霆,乃是神通激荡引动天地灵气共鸣所致。狂风卷动着漫天灵雾翻涌不休,周遭百里都似在这股磅礴威势之下微微震颤。
便连凤鸣州城头顶劫云似都有了些焦躁之意。
松阳子压着匡慎之,令得后者几无喘息之机;沈灵枫同样不是金风青对手,眼见得就要落到与束正德一般下场;
那六道神将虚影到底只是匡家人引大阵、灵脉和着元婴神魂与万余牙兵煞气而生,被五位真人打得节节败退。
见得此景,匡慎之自也晓得利害,当即便强扛了一记剑罡借力扯着沈灵枫退回阵中。
秦国公府一众僚佐登时大惊变色,又忙将阵旗一变,眼见外头六尊神将就要渐渐散去,却还是被云孚真人抓得机会斩了一尊。
“唉,未伤神魂,不过要他们再耗些灵力罢了。”
松阳子轻声一叹,不过他本也没打算能一战而下,倒也不甚失望,只是话音方才落下,他竟又提剑转身朝着身后倏然斩下。
“哪里来的小杂碎?!”
“轰!”
于此时候,远在两百里之外的康大掌门,正运起锋明宝瞳凝视战局,猝不及防间只觉一股刺骨寒意直逼面门。
那道剑罡速度快到极致,穿透漫天灵雾,连空间都被刺出一道细痕,剑威之盛,竟让他周身灵气都为之凝滞。
他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急忙催动眉心锋明宝瞳,瞳中右眼银芒灵光暴涨,几乎要冲破眉心桎梏,一道凝练的灵光自瞳中射出,硬生生与那道青色剑光撞在一起。
“铮!”
金石交鸣之声震得康大宝耳膜生疼,他身形猛地向后飘退数丈,足尖在云气中踉跄不稳,嘴角溢出一丝血珠,即就想也不想、运起星衢流光遁法即走。
“咦,”一剑未收得那金丹小辈性命的松阳子稍有意外,又是轻声唤道:“风青,”
“请师父放心,”金风青见得来人暴露,新仇旧恨交织一处,哪里还能坐得住?!
云孚亦是一惊,跟着便主动请缨:“松阳子前辈,此子凶顽,不若要云孚同金道友一道去,”
“嗯,也好,去吧。”
松阳子不甚在意这等事情,只将目光又落到了那劫云之上。“绝不能再予匡家人起复之机!!”
(发布后又添上的几百字不算点币的,请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