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商行这些年可是实实在在发了大财,若不是其来头实在不小,那些日日都有大把族中子弟、门下弟子丧命的宗门世家,说不得早便将其劫掠一空。
哪还能容这帮食人残身而肥的兀鹫们继续逍遥自在?!
是以连带着久未出门的康大宝,亦都对那劳什子清晏竞宝大会大感兴趣。
不过这都是后头事情,现下当务之急,乃是要抓紧替费天勤将那瓮裂金鸥的心尖血换回来。
只是那苏湄连费天勤的面子都不卖,自己若是去了,怕不是也要无功而返?!
不过真若那般,似也没什么损失可言?无非是又浪费了一些修行时日,将来需得更加勤勉地补他回来。
还有当年在外海时候,租赁蓝鳞部落这桩买卖,还是康大宝与万宝商行听涛集分号那位苏工布做成的,后者似与苏湄乃是同族。
因了这层关系,若是届时苏湄不愿松口,或还可以去信苏工布,请他帮忙说和一阵。
当然,康大掌门与苏工布的交情同样浅薄得很,或只比那位家世显赫的窦大掌柜稍好一丝。不过现下正是要紧时候,却不能多做计较,管他有枣无枣,只先打他几竿子再讲。
费天勤听得了康大宝的打算,亦与后者一般未报太大希望。
然康大掌门见得了这老鸟目露忧色过后,却是又出声宽慰言道:
“老祖您大可放心,如是那苏湄不允,距离那劳什子清晏竞宝大会,也不过只三年之期。届时于那等大会之上,我两家财力亦不逊色,不消担心。
而若是集合两家之礼都拍不得那裂金鸥的心尖血,左右太一观还遣了几位真人来此、意图在寒鸦山结界上再做文章。
若真不幸,让他们放了那些畜生出来,届时我们也不缺四阶妖尉的心尖血了不是?!”
“呵,此番若结界再有个闪失,就不是同从前白参弘那般小打小闹了。黎山中到底存有多少妖尉,根本就没人说得清楚。
哪怕依着最为乐观的说法来计,其中妖尉,也绝不会少于我大卫仙朝的真人。只是分属各家、互不同属,难得合力罢了。
可不消细想,我大卫诸位真人,不也同样如此?!
一旦真叫他们得逞,可不是凉西、海北二道从前靠着一二家元婴门户就能镇压千年的小场面能比的。说不得,还会有妖尊出世。”
“妖尊?!”康大宝心头本还存有的那点儿轻松之意登时荡然无存,他只觉头皮发麻、身子发紧,跟着便涩声问道:
“老祖此言当真?!”
“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言,”费天勤干笑一声,语气里头又露出来了几分钦慕之意:“昔年立朝时候,太祖手段着实太厉了。
他老人家除了斗法犀利之外,亦是位出众丹师,直将黎山一脉数位妖尊,都化成了丹丸配给亲信、血裔吃了下去。
这才令得大卫仙朝明明是从头肇建,然立朝之时,便就强盛非常。单单本来人丁单薄的匡家自身,便就能拉出来六王八公等近二十位元婴真人。
太祖在时,大卫仙朝却是所向无敌不假。黎山一脉纵使不服,但饶是这些妖尊摒弃前嫌、聚在一起,做出来一轮又一轮地设计暗算,却也奈何太祖不得的时候。
这些妖尊便只能退避了不晓得多少万里,去寒鸦山深处另建妖国。”
老鸟言得此处一顿,似被脑海中浮现起来的峥嵘岁月迷得恍惚一阵,这才回过神来轻声言道:“这些老家伙当年被太祖杀怕了,与太祖定下了城下之盟。
寒鸦山这结界在仙朝强盛之时,乃是安抚这黎山一脉所用,好教它们晓得,我大卫真有气度,收了它们的灵珍宝藏,便要遵守承诺,后续与其互不相犯。
并不是尔等后辈们以为的那般,乃是防范妖兽犯境之用。
且就是立此结界所需的大半资粮,亦是由这些妖尊所出。
是以依我猜来,兹要是太祖那盏魂灯未灭,这些妖尊当也没得胆子来侵仙朝之地,最多选派几个出众的妖尉过来掀起兽潮,探一探此间根底罢了。
毕竟一二千年于它们的悠长寿数而言,却也算不得个什么,它们有的是时间来候,犯不着冒可能被太祖夺了性命的下场来以身犯险。”
因重明宗自康大掌门以降的大部弟子都有“拾金皆昧”的好习惯,而今重明宗藏经阁的藏书却也愈发齐备。
是以费天勤今日所言,康大掌门也曾在藏经阁中部分孤本里头见得只言片语。
而后者近些年与周围那些高修论道时,也曾试探着问过此事,然却没得一人晓得寒鸦山这处结界本来来历,遂康大宝便只当是前人为粉饰太平而做的昧心杜撰之言。
不想今日听得费天勤开口,却是坐实了此事,直令得康大掌门稍觉意外。
同时他一双眉头也开始紧蹙起来,毕竟较比从前所想,南下的诸位真人如若真寻得结界破口,那情形可要凶险许多。
现下却轮到费天勤来安慰康大宝了,但听这老鸟淡声言道:“且放宽心,妖修行事粗砺,其中不少都是互为仇雠,论及恩怨,未必就会比与大卫仙朝少上多少。
若没有妖尊从中主持,仅凭一些各不统属的妖尉犯境,它们只会是一片散沙。虽然应对艰难,但也不是没得一战之力。”
康大宝在费天勤言这话之前,便就已经镇定下来。
只是他亦觉得,这形势陡然间便就严峻了下来,毕竟费家老祖若能在开战之前晋为妖尉,那当也能令局面好转不少。
既是如此,那么往万宝商行一行的事情怕是就拖延不得了。
康大掌门脑海中倏然间冒出来许多念头,费天勤晓得此时不该打扰前者,便就缓缓兀自消了殿中虚影。
而康大宝没过多久也彻底平复下来,他心念道:“此行不光是要往万宝商行一行,亦不能只我一人出宗,还需得再带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