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约翰比划了一下:
“那时候我们都绝望了。”
“身后是稀里哗啦不停往下塌落的巷道,前面还被堵住了。”
“我们都以为要死在矿井下了,不是被砸死,就是被饿死。”
“大伊万跟小伊万冲过去,想要徒手挖出一条路来。”
“比利·穆林斯坐在地上大哭。”
“尤金像是吓傻了一样,站在比利·穆林斯旁边,呆呆地看着大伊万跟小伊万挖。”
西奥多提出疑问:
“当时的巷道里应该充满了烟尘才对,你能看得清每个人?”
小约翰没想到西奥多竟然这么了解矿井下的情况,有些诧异地看了西奥多一眼,摇了摇头:
“当然看不见。”
“我是过去拉他们的时候才看见的。”
“我们跑到主巷后,我就看不到其他人了,眼前全是尘土,耳朵里只能听到稀里哗啦的坍塌声。”
“我爸爸一直拉着我,我们俩背靠着墙壁站着,他冲着巷道里大喊着他们的名字,招呼他们靠墙壁站着。”
“喊了一会儿,发现烟尘里没有动静,他就冲进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了回来。”
“他的腿就是那时候被砸伤的。”
他抬了抬胳膊:
“我这条胳膊也是那时候被砸断的。”
伯尼关心地问他,胳膊的处理情况,现在是否会有影响。
小约翰挥舞了两下胳膊,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碍了,亚瑟是个好人,我们被救上去以后,就被送到县城的医院去了。”
他接着往下说:
“把他们都拉过来后,我爸爸冲我们大喊着,让我们赶紧退回去,尽快找到其他出口,说是继续在原地呆下去,随时可能会被砸死。”
“我们那时候已经被吓坏了,根本不敢动弹,一个个的全都抱着脑袋靠着墙蹲着。”
“他冲着我们大喊大叫,还朝我们丢石头,用拳头捶,但都没什么用。”
“他不想管他们了,就拽着我往B巷里走去。”
“我们走出去不远,尤金就追了上来。我爸爸的腿被砸伤了,根本走不快,需要我扶着他,还要躲避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石头。”
“刚开始我们三个四处找了一阵,根本没找到出路,我们都要放弃了,尤金突然想起来被废弃的旧风门。”
“找到旧风门后,尤金又跑回去把大伊万他们叫了过来。”
小约翰冲两人点点头:
“我们顺着旧风门往上爬,就出去了。”
“尤金的确救了我们,往上爬的时候,我爸爸跟我因为腿跟胳膊受伤,根本爬不动,好几次都差点儿掉下去。”
“是尤金在后面又推又拽,才把我们弄上去的。”
伯尼又问了几处细节问题。
小约翰一一认真回答,并没有敷衍。
西奥多整理完记录后,最后向小约翰询问起了其他当事人的下落。
小约翰瞥了他一眼,冲着伯尼摇了摇头:
“他们陆续都搬走了,就是港口被炸以后。”
“我听我爸爸说过,大伊万兄弟俩好像搬去匹兹堡了,那边有大把的工作,赚的也比在山上挖煤多多了,还不会有被埋在地底下的危险。”
“比利·穆林斯据说是去打仗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去问问尤金吧,他应该知道他们在哪儿,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西奥多点了点头,又问小约翰:
“那起事故发生以前,你们是怎么称呼尤金·科瓦尔斯基的?”
小约翰不明白西奥多问这个做什么:
“就叫尤金啊,怎么了?”
西奥多向他确认:
“这是尤金·科瓦尔斯基告诉你们的?没有姓氏吗?”
小约翰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刚开始我们只知道他叫尤金,还是后来他当上了警察,我们才知道他姓科瓦尔斯基的。”
西奥多又问及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在成为煤矿工人以前的事情。
小约翰只是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
下午,西奥多跟伯尼返回警察局。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调查的怎么样了?能把我排除了吧?”
伯尼笑着跟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打着招呼,只是告诉他快了。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盯着伯尼看着:
“你们得快点儿。”
“我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但我还是要说,这是在浪费时间。”
他瞥了一眼西奥多,又小声补充:
“我不是在着急。”
“距离她们离开已经过去快五年了,只要能找到她们,再多等几天也没什么。”
“只是看着你们都在忙着调查,我却只能坐在这儿等结果,这让我有些不好受。”
伯尼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西奥多问吉恩:
“彭伯顿警长还没回来吗?”
吉恩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被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打断:
“他最早也要下午三四点钟才能回来,山上的路都是给卡车修的,我们的巡逻车是轿车,速度提不起来。”
吉恩连连点头附和,递给西奥多一摞报告:
“这是尤金跟其他警察局合作调查过的案子。”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拉着同事跑到文件柜前开始忙碌。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解地问西奥多:
“你们查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