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过。
两辆雪佛兰停在了伯明翰市监狱门口。
不远处路边停着的棕色道奇车门打开,弗兰克·莫顿快步走了过来,热情地跟众人打招呼。
短暂的寒暄过后,弗兰克·莫顿指了指监狱的大门:
“我刚从里面出来,雷很乐意配合你们的调查。”
“他跟大卫是朋友,非常希望你们能尽快抓住杀死大卫的凶手。”
西奥多对此将信将疑。
他很想问,如果雷蒙德·华盛顿真的愿意配合调查,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他们。
伯尼看了西奥多一眼,忙转移话题,催促众人进入监狱。
一行人在登记处做好登记,一个光头狱警抹着头上的汗水,把他们带去了会见室。
会见室就在登记处旁边,是个没有窗户的长条形房间。
房间面积不大,中间被金属格栅隔开。
格栅两侧各放着三个木头凳子,中间还隔了一层生锈的铁皮,铁皮上开了很多小孔,透过小孔,只能隐约看清另一侧的情况。
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怪味,又闷又热,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西奥多他们在房间里等了十几分钟,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雷蒙德·华盛顿终于被带了过来。
他还穿着中午的那套西装,皱巴巴的,上面沾着干涸的番茄酱。
两名狱警把他带到最里面的凳子旁,摸出手铐铐好,板着脸叮嘱了一句:
“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叫出来,我们就在外面。”
也不等西奥多他们回应,狱警就自顾自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由于有铁皮遮挡,雷蒙德·华盛顿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情况,也没认出西奥多他们来。
他只是把凳子往前面挪了挪,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坐好,低着头开始清理身上的番茄酱。
西奥多问他: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16街浸信会教堂?”
弗兰克·莫顿吃惊地看向西奥多,又把目光转向达尔林普尔探员。
达尔林普尔探员瞥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挪到了比利·霍克身后。
里面的雷蒙德·华盛顿同样很惊讶。
他迟疑着并未做出回应。
弗兰克·莫顿收回目光,开口替雷蒙德·华盛顿回答:
“他是8月10日那天被派去北伯明翰的。”
对面的雷蒙德·华盛顿跟着点了点头,又想起中间有铁皮隔着,对面可能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开口应了一声:
“是的。”
伯尼问他:
“你跟大卫·米勒是怎么认识的?”
雷蒙德·华盛顿沉默了一会儿:
“去年假期的时候,大卫去亚特兰大做过演讲,我听过他的演讲。”
“演讲结束后我们聊了很久,我们都认为南方州还普遍存在的种族隔离制度,是一种落后的,令人感到羞耻的制度。”
他往前挪了挪,带动木凳发出一阵吱呀声:
“我们的国家在国际上一直标榜自己是‘自由世界的领袖’。”
“1954年5月17日,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委员会案中,联邦最高法院九位大法官一致裁定,公立教育领域的‘隔离但平等’违宪。”
“去年12月5日,博因顿诉弗吉尼亚案中,联邦最高法院以7比2裁定,任何与跨州旅行直接相关的设施,其种族隔离均属非法。”
伯尼张了张嘴巴,但根本插不上话。
雷蒙德·华盛顿语速飞快:
“但实际上呢?”
“从伯明翰到亚特兰大,从安尼斯顿到纳什维尔,整个南方依旧遵守吉姆·克劳法!”
“黑人只能坐在巴士最后排的有色人种专用座位上,当前面的座位坐满时,不管他到没到目的地,都必须给被人让座。”
“黑人不被允许坐上午餐柜台,只能把午餐打包带走,找个没人的角落吃完午餐。”
“甚至很多地方根本不允许黑人进出!”
他越说越兴奋,激动地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