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跟我去后院,咱抓只鸡炖上。
正好今年抱的那一窝鸡崽子里头,公鸡多,这时候也长的不小了,留着光吃粮食。”王金花说着就往外走。
“娘,你可别张罗了,家里有啥吃啥就是呗,杀鸡干啥啊?留着过年吃多好?”沈秀云一听,赶忙去拦。
“你就别管了,搁屋里看好三个孩子。
尤其是小军,他现在会翻身了,你整个被叠起来,堵在炕沿这头,别让他一骨碌掉地上去。”
王金花哪能听闺女的啊,扒拉开闺女的手,脚下生风一般就去后院抓鸡了。
另一边,沈国栋和赵双喜出门去找冯立民、张国福,然后四个人一起去了孟家。
孟家这边,自打孟德民兄弟三个陆续搬走,家里房子空下来,日子也消停了不少。
老孟五十来岁,虽说还能干得动吧,总归是赶不上年轻人了。
孟德宏岁数还小,顶不起事儿来。
孟德林搬走,家里少了一份不小的额外进项,哪怕是家里还有不少家底,可孟家这日子,还是明显的在走下坡路。
沈国栋几个进门的时候,老孟两口子正领着闺女儿子在家扒苞米呢。
按说,这才秋收没多少时候,苞米还没干透,苞米就算扒下来,上磨也推不出太多的粮食来,不划算。
可是没办法,孟家的粮囤子早就见底儿了,只能吃新粮食。
往年都是孟德林打猎换钱,去县里淘登粮食回来贴补着一家人吃饭。
今年孟德林搬走了,不再贴补家里,孟德民孟德生分家的时候又分走了不少粮食。
从早土豆下来那会儿,餐桌上就是土豆子当一半儿家,掺着苞米面和各种菜。
后来又多了倭瓜、地瓜啥的,好歹对付着。
倭瓜、地瓜这些,偶尔吃一回,觉得甜丝丝的挺好,要是天天吃顿顿吃,不光烧心涨肚,还一个劲儿放屁。
新粮下来后,情况多少缓解了一些,好歹有高粱米,隔三差五的做两顿改善改善生活。
老孟看着家里拴吊子的苞米干的差不离了,就说扒点儿苞米推面子,掺着菜啥的整菜窝窝,也比总吃地瓜强。
“哎呀,国栋、立民,你们咋过来了?
不是说你们去东江沿了么?德林那头咋样了?定下哪天往新房搬了么?
你看看,这阵子家里忙,也没顾得上过去看看他。要是定下了搬家的日子,到时候我们好过去帮忙。”
老孟见到沈国栋几个进门,再瞅瞅地上木头槽子里的苞米和苞米棒子,忽然有种局促与窘迫感。
“孟叔,那个,德林受了点儿伤,暂时搬不了家。”冯立民挠了挠头,艮艮吃吃的说道。
“啊?德林受伤了?咋回事儿啊?伤的重不重?因为啥受伤的?”
德林娘一听这话,忙扔了手里的苞米棒子,着急的站起来问道。
沈国栋几个不由得叹了口气,就把事情经过又讲了一遍。
德林娘一听儿子遭罪了,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这孩子,死犟死犟的,那时候就说了,不让他去东江沿,不让他去那边。
到那头人生地不熟的,不得受欺负么?咱屯子这么大的地方,哪里不能批块儿房场盖房子?
他这就一心恋着媳妇,非得往那头搬不可,这下好了吧?领着一群山炮去挖棒槌,差点儿把自己搭在山上回不来。
你说他要是待在咱村子里多好?你们小哥几个成天在一块儿,个顶个儿的有能耐,咋地也不至于受了伤啊。”德林娘一个没忍住,边哭边埋怨。
“行了,别哭了,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咱下午去东江沿看看儿子吧。
不行就把他接回家来养着,还没结婚呢,就搁丈人家养伤算怎么个事儿?
咱老孟家又不是没人了,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啊?”老孟看了眼自家媳妇,摇头叹气道。
德林娘一听也对,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埋怨也饿解决不了问题。
“行,我知道了,这就收拾去。”德林娘一边说着,伸手抹了抹眼泪,转身去拾掇东西了。
沈国栋几个在孟家只待了一小会儿,把事情说清楚之后,四人就告辞离开了,沈国栋和赵双喜返回沈家。
结果一进家门,就见到王金花和沈秀芹两个正往大盆里倒开水呢,盆里一只当年的小公鸡。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王金花杀鸡招待姑爷和闺女呢。
要不人家怎么说,女婿进了门,小鸡丢了魂儿,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哎呀,娘,这鸡还没长成呢,咋就杀了?多可惜啊。”赵双喜一看,忙说道。
“可惜啥?家里今年抱的鸡崽子,公鸡太多了,养到这个时候,该杀就杀,不然干吃粮食,入冬了还掉秤。”
王金花无所谓的摆摆手,笑呵呵说道。
“那啥,你俩先进屋待会儿啊,这是当年的小公鸡,不用太长时间就能炖烂糊了。双喜你想吃小鸡炖粉条啊,还是炖蘑菇啊?”
鸡已经杀了,再说多就显得矫情,赵双喜闻言咧开嘴就乐,“娘,粉条和蘑菇一起炖行么?我都想吃。”
“行,都听你的,那就两样都下里面,保管你满意。”王金花点头应道。
这边秃噜鸡呢,沈国栋他们也插不上手。
正好昨天那枚熊胆还在挎兜里,沈国栋赶紧拿出来,去西屋挂到房梁上。
昨天晚上搁赵家的时候,就着锅里热水,已经把熊胆蘸过了,眼下不需要复蘸。
等过一阵子熊胆干瘪了之后,再用开水蘸几遍,直到开水蘸熊胆的时候,熊胆不鼓起来了,才算干透。
房梁上还有一个熊胆,是上次沈国栋他们去松树崴子放山所得,经过这么多天,熊胆已经干的差不离了。
既然孟德林那头一时半会儿的搬不了家,沈国栋就打算先带着人去县城,把熊胆卖了,顺便买点儿东西。
去江家商议婚期,咋地也不能空手啊,不知道县供销社最近有没有啥新货,正好去看看。
熊胆挂好了,沈国栋和赵双喜转身去了东屋。
沈秀云一看自家男人和哥哥进屋了,直接招呼他们俩看顾孩子,自己穿鞋下地,去厨房帮着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