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霸业紧握长剑,拼尽气力不停挥斩,可那双昔日桀骜的眼眸里,只剩一片死寂。
挥剑,挥剑!
身影茫然挥舞着长剑,却不知剑指何方。
昔日并肩的兄弟们尽数殒命圈外,血海深仇尚待他亲手了结。
可每当脑海中浮现圈外的恐怖景象,想起兄弟们肢残骨碎、惨不忍睹的模样,深入骨髓的恐惧便瞬间攫住他。身躯止不住地颤抖,连掌中长剑都险些拿捏不住。
锵——
王权剑脱手而出,扎在石壁之上。
扑通!
于此同时,王权霸业跪倒在地。
雨声于耳边回荡,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一般。
“啊——”
撕心裂肺的绝望呐喊陡然炸开,泪水顺着脸颊汹涌滑落。他瘫倒在冰冷的地面,悲恸难抑。
他终究没有勇气直面那段惨痛过往,也终究,彻底遗失了自己的剑心。
雨幕沉沉!
山洞之外,王权醉看着这一幕,面露哀伤。
“年少轻狂,总以为天下之事,无不可为,如今岁月蹉跎,终感到天下人,终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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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世家!正堂!
王权守拙面色凝重,看着走进来的费管家,沉声问道。
“确定了吗?”
费管家点了点头,叹息一声,
“不止一位家仆看到少爷挣扎哀嚎的场面!”
想来就和传言的那般,少爷没了以往的天赋!”
“这样啊!”
王权守拙叹息一声,
“天赋可不会平白丢失!”
”霸业这是失了剑心啊!”
作为修剑者,他明白一旦失去剑心,剑意便有了破绽,日后便再也无法袁满。
“看来是这次圈外之行对他打击太大,让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那可还有补救的余地?”
费管家惊疑道,
“这是他自己的心魔!”
王权守拙摇了摇头,
“旁人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可能哪天想通了,便能恢复以往的境地,可要是想不通,一辈子都是如此。”
“唉!少爷也真是可怜!竟然遇到了这种事!”
费管家摇了摇头。
”没了以往的天赋,现如今的霸业怕是很难剑意圆满,实现家族的夙愿!”
王权守拙冷声道,
”眼下只能做两手准备了!”
“两手准备?”
费管家不解。
”没了天赋,霸业现在唯一能贡献的,就是娶妻生子,为家族传承子嗣!”
王权守拙面无表情,
“只要霸业生了孩子,家族便可多一个继承人!”
”若是能霸业能看破心魔,圆满剑意,家族可以继续支持他继任盟主!”
”可若是难以突破,家族也能其他选择将资源投入到霸业的子嗣身上,二十年后,与那金人凤争锋。”
原来家主是动了培养孙子的念头!
费管家恍然,
”可纵然少爷天赋异禀,子嗣也不一定能继承少爷的潜力。”
“一般人自然不成!”
王权守拙淡淡道,
“可这不是有东方家吗??”
”东方一族的女子可传承灵力,可是上好的配偶!”
”有这等异能,加上霸业的天赋,难道还怕子嗣无能?”
”若能求娶到那东方孤月的女儿,自然极好!可那东方孤月素来仇视我王权家,怕是不会轻易同意!”
费管家皱眉道,
“而且少爷对那东方秦兰并无兴趣,怕是也会抗拒这桩婚事!”
”抗拒婚事?”
“现在的他可没抗拒的资格。”
“至于东方秦兰那边,能得手自然是好,不成的话,还有其他选择。”
王权守拙冷哼一声,
“这天下的东方一族,可不只有东方孤月那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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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亭中!
淮竹斜倚栏边,静静凝望着竹林中伫立的男子。
那人身材修长,生的剑眉星目,面如白玉,本是一副绝世容貌,可此刻俊朗的面庞上,却只剩一片死寂。双眼空洞无神,寻不到半分鲜活情绪。
这便是她的丈夫。
明明两人已经成亲,可他却整日消沉,甚至从不曾碰过她。
淮竹眼眸中泛起一抹黯然。
她能够理解男人。
曾经的那次圈外之行终究以惨淡结局收场。
兄弟惨死,亲妹妹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这般锥心的遭遇深深刻入骨髓,日夜不休地折磨着他。
丧友丧亲之痛,加之无力回天的愤恨,两股情绪反复撕扯,终究磨去了他一身剑心。
此刻的男人身在这里,心却不知去了何处!
薄雾渺渺,漫过层层青竹,将男人罩在在其中。
淮竹恍惚失神,昔日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身影与眼前行尸走肉的男人交叠在一处。
费管家昔日的劝言,此刻于耳边响起。
“如今少爷心中唯存两桩执念:一是为惨死的兄弟报仇,二是扛起道盟盟主的重任,护佑人族!”
”东方姑娘,你是东方一族的族人,若是能将灵力传给子嗣,便可生下一个天赋异禀的绝世传人。”
“这样一来,不但姑娘能大仇得报!到时少主定会重整旗鼓。振奋精神。”
过往的思绪缓缓沉淀,视线重新落回亭外之人脸上。
望着那双早已失去光亮、只剩死寂的眼眸,淮竹心口阵阵发酸,眼底满是疼惜。
这是她倾心相待的爱人,如今深陷绝境、日夜煎熬,被过往的苦痛困住半生,她又岂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他永远沉沦?
”不过是牺牲一身灵力,传承子嗣罢了!”
少女双眸泛红,定定出神,
”只要他能找回剑心,我便甘之如饴…………”
……
夜幕中,淮竹骤然睁开双眼。
眼前是熟悉的床帐,耳边是夫君悠长的呼吸声。
不时还有几声蛐蛐的奏鸣响起。
”是梦吗?”
淮竹轻声低喃,随即朱唇轻启,长舒了口气。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身边的男人也从睡梦中苏醒。
“怎么了?”
看着睁着双眼的少女,男人不解问道。
”没什么!”
淮竹偏过螓首,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轻声道,
”只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啊!”
金人凤抬起手,将少女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轻声安慰道,
“别怕!”
”有我在!”
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怀抱,淮竹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幸好那些都是梦!”
“师兄怎么会欺师灭祖,夺取神火山庄?”
“她又怎么可能会嫁给那王权霸业?还甘愿生儿育女,传承灵力?”
“想想就荒谬!”
“师兄,你也知道东方一族传承灵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