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创新药呢?”镇南关问。
“这个板块跌了快两年了。
负面消息层出不穷——集采、审批收紧、融资寒冬。
负面共识是不是已经够了?”
“创新药的负面共识还在凝聚,还没到底。”老郭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敲。
“为什么?
因为还有人在期待反转。
每次传出某个创新药获批上市或者某个出海项目拿到里程碑付款。
股价就会反弹一波。
然后继续跌。
这说明负面共识还不够极端。
真正的底部。
是连最坚定的多头都放弃的时候——不再有人喊‘抄底’,不再有人讨论‘估值合理’,所有人都说‘这个行业完了’。
那一刻,才是假突破的起点。
创新药的逻辑其实没有变——老龄化、疾病谱变迁、创新药出海——这些长期趋势还在。
但短期负面共识太强。
价格被压到了低于合理价值的位置。
这就是典型的‘没人敢买’的阶段。
南山猎手说的那句话,用在创新药上最合适——在别人的止损点上买入。”
老马识途打了一个字:“然。”
镇南关打出了最后一段话。
像是在这场深夜对话的末尾盖上一枚章。
“老郭,你把南山猎手的框架拆解透了。
黄金是正面共识瓦解的早期。
科技是正面共识的高位震荡。
白酒是负面共识凝聚的中段。
创新药是负面共识还在加深。
每一个阶段都有它的特征。
对应不同的策略。
这就让我想起二十年前在河内。
有一年橡胶价格暴跌。
全越南的胶农都在砍树。
我父亲没有砍。
他说,所有人都砍树的时候,你就应该种树。
后来胶价涨回来。
那批没砍树的人发了大财。
我父亲没读过什么书。
但他懂周期。
周期就是共识的钟摆。
摆到极端就会自己摆回来。”
“对。”老郭端起重新泡好的普洱喝了一口。
滚烫的茶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所以要做的事不是预测钟摆什么时候摆回来。
是在钟摆摆到极端的时候。
你有现金,有仓位,有耐心。
等着它摆回来。
在别人的止损点上买入。
需要的不只是判断力,是勇气,但大多数人没有这份勇气,因为他们自己的止损单也被触发了。”
……
第2天,老郭刚把小芒果哄睡着。
端着紫砂壶坐回电脑前,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23:47。
聊天室里老马识途的头像灰着。
他说下午要飞深圳见AI芯片团队。
估计这会儿还在应酬。
倒是另一个熟悉的ID亮着:叶回舟。
头像还是那张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深蓝色的天幕下灯火如昼。
“还没睡?”老郭敲了一行字。
“睡不着。”叶回舟秒回。
“在看美元兑日元。
今天晚上日本央行又出手了。
在160上面拼命抛美元,想把美日打下来。”
老郭把紫砂壶搁在键盘旁边。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160。
这个数字他太熟了。
1990年日本泡沫破裂前夕。
美元兑日元就是在160附近筑的顶。
后来一路跌到80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