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宋家家主宋戎,算是老相识了。
看门的家丁认得路沉身上的巡武衙指挥使官服,不敢阻拦,赶紧把人请了进来,匆匆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宋家家主宋戎就快步来到了前厅。
他看到路沉,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神情非常尴尬。
“宋家主,好久不见啊。”路沉先打了声招呼,语气听不出喜怒。
“哈哈……是啊,路大人,好久不见。”宋戎干笑着回应。
路沉没兴趣跟他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赤鬼军和蛮人即将来犯,巡武衙要联合本地世家一起抵抗,希望宋家出力。
一听是要跟赤鬼军开战,宋戎脸色瞬间变了。
他急忙推脱:
“路大人,不是宋某推辞,实在是我宋家人丁单薄,没什么像样的武者,跟赤鬼军打,那不是以卵击石吗?这事太大了,是不是应该等朝廷……”
“等不了。”
路沉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赤鬼军不会等你准备好。督军的意思是,北地各家必须同心协力。肯出力的,事后朝廷自有封赏。但若有人首鼠两端,或存避战之心……”
他话锋一转,盯着宋戎,缓缓道:
“那便是与朝廷为敌,与巡武衙为敌。乱世用重典,通敌、避战、贻误军机,是何罪名,宋家主,你是明白人,这罪名下来,宋家在这北地,恐怕就待不下去了。”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宋戎的脸白了,他听懂了。
路沉给出了选择:
合作,有好处。
不合作,就是敌人,后果难料。
前厅里安静得吓人。
半晌,宋戎像是认了命,有气无力地说:
“路……路大人言重了。保境安民,宋某……宋某责无旁贷。我们宋家,全听督军和您吩咐。”
“很好。”
路沉点了点头:
“宋家主,你要想明白。蛮人抢完了可以跑回大荒,叛军打输了也能流窜。但你们宋家,祖祖辈辈都在这儿,以后还得在这里过日子。现在这个局面,想躲是躲不掉的。”
“是是是,路大人说的是,宋某明白,明白了。”宋戎赶忙应声。
路沉没再多说,拱了拱手,便带着钟海等人离开了。
看着路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宋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这个混账东西!”
他胸口堵得厉害,气得不轻。就在不久之前,路沉还只是个小小的校尉,他都没怎么放在眼里。
谁想到这才几天工夫,这家伙就爬到了指挥使的位置,仗着官身跑到自己家里来作威作福,自己还不得不服软。
宋戎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住火气。
他生气归生气,但道理还是懂的。
巡武衙确实不好惹,尤其是督军东方苍。
路沉刚才那番话虽然难听,但点出了一个事实:
蛮人和叛军,可以走,但他们宋家是本地土生土长的,跑不了。
眼下这情况,不跟巡武衙站在一起,恐怕以后更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