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常使最机灵的人变成疯子,同时也可使最愚蠢的人变得聪明起来。
——弗朗索瓦·德·拉罗什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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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骑士比武]
娜莎汉达·凡克拉德一动也不能动——
——她吞咽着紧张的口水,操纵魔杖驱赶着潮水一般涌来的始生虫。
这些元祖生命寄生的古老磐蟹,体内的消化液可以溶掉任何东西,波伦卡纳大矿坑的矮人们把它们当做宠物,专门用来对付心怀歹念的黑巫师。
没有现钱,矮人们就拿原矿抵债,游商但凡敢使一点小聪明,动了些歪脑筋,他们养大的小磐蟹闻着那股味儿,立马飞出来抽干这些吸血鬼的脑浆。
进退两难,畏首畏尾,盐风领邦的冰魔女要接受考验。
罗恩轰开了四条岩缝,强而有力的灵能潮汐引来了这些地底深坑之中失去主人管教的野蛮怪兽。
郭玉在探洞半途对始生虫进行魂威攻击,才有这导向明确,目标清晰的合围。
他们两个人在舞台上一唱一和,虽然被娜莎汉达用[Kiss·亲吻]横插一脚,看上去似乎夺走了郭老师的心,这种充满爱意,充满魅惑能力的魂威可以篡夺肉体,让郭玉的施法目标转为罗恩。
这两位乐手一个聋一个哑,黑暗无光的环境下,眼睛全瞎了。可是出人意料配合默契,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完成合奏...
“烦死了!烦死了!”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简直胡搅蛮缠!臭男人!”
“邋里邋遢!拖泥带水!死缠烂打的!烦死了!”
小妖婆挥动魔杖,不得不把专注力分出来一些,她在检查站的窝棚里冲刺垫步,使着漂浮术一边躲避始生虫的围堵,一边抽出副手魔杖,要用湖之女神的冰魔术来脱困。
水汽在杖芯凝聚出一股磅礴汹涌的寒流,时而跟着娜莎汉达飘飞舞动的身影打出一道道锥形风暴,冰片剐蹭着始生虫的几丁质甲壳,造成不了多少物理伤害——这些虫子身体里的太岁介质带来的生命活力强得不可思议。
但是整个检查站都开始降温,不论是灵能潮汐的变化,或是冰魔法本身对环境的影响,还在外围转悠的大磐蟹渐渐迟缓,止步不前。
它们喜爱地热,也喜欢待在红矮人的地下矿穴,在温暖的熔炉旁歇息,最好有一口富含磷酸盐的烤火腿,能抱住细细啃上一整天。
本来整个小彼得矿坑的地下城原住民已经死了九成九,这些失去主人的小宠物回到了野外,回到了族群里,从满目疮痍的矿坑之底爬出来,吃了不少红矮人的尸体,饿的饥肠辘辘,要走三步歇两步的疲软状态。
失温环境让它们变得更胆小,更懦弱,求生本能逼迫着这些磐蟹往更温暖的深坑里钻。
两道寒冰帷幕构筑出牢不可破的墙壁,娜莎汉达喘着粗气,摘下护命魔杖的贤者石,换上一颗新的。
她已经耗空了两颗贤者石的灵力,精神元质疲惫不堪愈发抓狂。
双线操作几乎掏空了她的心——
——另一边,[Kiss·亲吻]疲于应对穷追猛打的可怕狼主。
罗恩的伤腿拖慢了行动速度,他一瘸一拐用单腿跳跃的方式,试着靠近吉米,靠近[Kiss·亲吻],靠近那个浑身是刺的强大灵魂。
哪怕丧失了一部分肢体协调性,右腿使不上劲,在娜莎汉达眼里,这头白狼以一种三肢匍匐,好像野兽捕猎的姿态,蛮不讲理的在岩窟里弹射跳跃!
“轰隆!——”
“轰隆!——”
“轰隆!——”
血红的眼睛亮起,[Break formation·破阵子]保护着罗恩的头脸躯干,在洞道墙垒的灯座借力跳跃,四十二公尺的距离一下子归零!
灵魂与灵魂之间的碰撞点燃了空气!拳脚碰撞时巨大的内能无处可去,变成纯粹的光与热,灵体之间的拳击炸开一道道刺眼的火花!
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
[Kiss·亲吻]几乎无处可逃,金属色水银质感的外壳也开始散发出一圈圈波纹,从耻骨、肘骨和肩颈传来恐怖的金属撕裂声!
她不是[Break formation·破阵子]的对手,虽然能接下这些拳头!但是太勉强了!实在太勉强了!
从第三回合开始,[Kiss·亲吻]一直在被动挨打,从对拳互殴变成被动防守,[Break formation·破阵子]的直击明快简单,速度和力量强得可怕。
她能看清,可是能看清和能躲开完全是两个概念!
只要产生逃跑的想法,她必死无疑!因为退让的一方,速度远不如大步流星全力进攻的一方——而且[Kiss·亲吻]的根系还在升降机平台,维持着魂威运转的肉体,作为祭品存在的吉米小子变成了累赘。
她想让[Kiss·亲吻]拥有更强的移动力,拥有更快的速度,更广阔的空间,来适应罗恩这循环往复的舍身超人拳,但是吉米将近九十公斤的体重变成了沉重的锁链。
在这种一心三用的情况下,娜莎汉达接下了罗恩十四回跳跃突袭,只有前三拳是正面硬接,后边几乎全都是被动挨打。
她的灵体裂开好几道触目惊心的碎斑块,灵魂开裂时,就有密密麻麻的“嘴唇”从伤口溢出来,看得半梦半醒的郭玉头皮发麻。
罗恩愈发确信,这种战术奏效了,而且娜莎汉达暂时找不到解题的方法——
——始生虫肯定找到她了,魂威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弱。
郭老师依然保持着拱桥后仰的姿态,幸好这老年艺术家的腰腿强健,没有当场折断脊椎,可是依然帮不上半点忙,他的喉咙有开放性创伤,气管撕裂,无法念咒,也没有本领呼唤魂威——他连自己的灵魂叫什么,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再一次改换姿态,娜莎汉达操纵着[Kiss·亲吻]钻回了吉米的身体里!
被命运捉弄的愚人挺直了腰杆,有了完整的血肉,灵魂也焕发出活力,再一次与舍身飞扑而来的罗恩对冲,就看见吉米身不由己,朝着恐怖的白狼挥动拳头!
本来断了三指的手臂变得支离破碎!
[Kiss·亲吻]牙关紧咬,抱住罗恩上肢,使着娴熟的摔跤技法,要把这头猛兽拖进地面!
罗恩还要挣扎,背心窜出[Break formation·破阵子]的铁甲钢拳,朝着吉米的面门打过去!
拳头却停在半途,停在吉米的鼻尖。
“狼主!怎么了!怎么了!你心软了?刚才这家伙要拿你的脑袋换金子!你要一拳打断他的脖子,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大发慈悲呢?”娜莎汉达呵斥着,放声嘲笑着——她抬起罗恩的两腋,锁定臂膀准备进构,即将完成固锁状态。
罗恩显得异常冷静,[Break formation·破阵子]开始分解动作,他已经没有多少体力浪费在地面角力的环节,腰伤和腿伤好像趴在他灵魂上磨牙吮血的蛆虫,肾衰引发的眩晕感令他手指发麻,灵魂也渐渐失色。
“西奥多·麦克白?你这样称呼他?”
娜莎汉达:“他是魔王的孩子,也是三圣归一教的储君!他有这个天赋!”
罗恩:“他也是我的老师,并非是我优柔寡断慈悲为怀——因为郭老师告诉我,要有耐心,魔头下地狱之前,还轮不到这些爪牙受死,他要眼睁睁的看着束缚自己的锁链被击碎,这很重要!”
“莫名其妙...”[Kiss·亲吻]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实在难以理解这些人族勇者坚持的正义——为了活下去,为了赢,她可以不择手段,把人命当做消耗品,用最下贱最卑鄙的手段来挫败对手的战斗意志。
二人再次分开的时候,罗恩几乎虚弱得站不起来了。
娜莎汉达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在地面角力的摔跤环节里,她根本就制服不了狼主,这副肉体不光有匪夷所思的怪力,来自武灵真君本尊的格斗技击用于关节锁固技巧当中,罗恩依然能占得上风,如果不是[Kiss·亲吻]跑得快,那水银壳体的裂痕会越来越深,被[Break formation·破阵子]当做鸡蛋捏碎。
吉米老弟左臂下垂,胳膊断成三截,腰腹挫伤,尾椎开裂。
他被身体里的魔鬼控制着,两颊下陷,眉心冒着黑气。[Kiss·亲吻]妖娆且古怪的灵体在这个可怜人的皮肤上时隐时现,反复吸收着濒死之人的元质,剐走所剩无几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