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看着面前的苏慵，目光凌厉，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杀意。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这件事情是死级妖魔五通鬼在幕后作祟。现在看来，苏慵显然在暗中操纵着一些东西。
王极真之前就对苏慵的身份有所怀疑，甚至开诚布公地谈过一次。但是一直以来，苏慵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在津海几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所以他才能容忍。
然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些触碰到王极真的底线了。
见到王极真脸上神情严肃，苏慵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我的确留下了一些后手。”苏慵轻声解释道，“但是，五通鬼的事情并不在我的预料当中。”
她看着王极真，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五通鬼会出现在津海，除开你杀死张玉清，把天师道得罪死了之外，应该还和天师道的老天师有关。”
“张道玄？”王极真眉头微蹙，直接开口打断，“那是自然，你在说什么废话。”
这件事情就算是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镇魔塔作为天师道的重中之重，出现变故，连卓朝歌这样的太上长老都有察觉，张道玄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发现。
然而，苏慵脸上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难道……”
王极真脸上神情微变，忽然想到了什么。
苏慵叹息一声。
“不错，你应该猜到了。”她缓缓说道，“我说的这个老天师，并非是当代天师张道玄，而是天师道的创始人张守一，那个千年之前的人物。”
王极真眉头紧锁，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张守一和我，都是在那个时候崛起的强者，还有华朝的开创者洪武大皇帝。”苏慵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那时候，这个民族强盛到了极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日月所照江河所至莫不臣服。”
“现在的泰西诸强，他们的先祖不过是奴仆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甚至许多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邪神，都被我们镇压，杀死或者驱逐。其中部分事情，渐渐流传成了八百荒神的传说。”
“可惜，时间能够磨灭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苏慵摇了摇头，“现在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我们，也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
王极真盯着她，“所以，这和五通鬼有什么关系。”
“我怀疑，五通鬼是故意被放出来的。”苏慵直视着王极真的眼睛，“为的就是窃取镇海娘娘的道场，从而作为张守一继续修行的资粮。”
“凝视深渊之人，同样被深渊所凝视。”
苏慵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张守一一直以来都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创立天师道也是抱着类似的抱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导致他太过深入亚空间，遭到了污染。”
“他的性格被扭曲了。曾经降服妖魔庇护苍生之人，变成了比妖魔更加恐怖的存在。”
“而现在，他想要回归。”
苏慵冷笑一声，“甚至想要对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下黑手，真是可惜。”
“所以，你索性将计就计，反将一军，将张守一的力量削弱。”王极真明白了她的算盘。
“原来如此。”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传来。
虚空中出现一道道涟漪。
身上穿着宽大道袍，腰间挂着一把竹制剑鞘的卓朝歌，从涟漪中大步走来。
“怪不得津海的局势会恶化得这么快。”卓朝歌看着两人，开口说道，“正常情况下来说，五通鬼的能力虽然强横，但是想要模拟三限强者的气息，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准备。”
“如果这样解释的话，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
苏慵上下打量着卓朝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天师道虽然没落得厉害，但是这一代，倒是出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年轻人。”
她微微欠身，“多谢道友相助了。”
“不客气。”卓朝歌摆了摆手，神色洒脱。
苏慵转过头，看向王极真。
“这件事情并不在我的预料当中，事发突然。”她轻声解释，“而且那个时候你还在禁区里面，我没办法提前通知你，所以才造成了后面一系列的恶果。”
她脸上带着些许歉意，目光却很平静，“不过，我相信你能解决这场危机。”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王极真冷笑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你当真是镇海娘娘。”王极真盯着苏慵的眼睛，沉声问道。
“是，也不是。”苏慵理了理身上玄青色的长裙，“我的确继承了镇海娘娘留下的灵性，但是这具身体上发生的一切事情，也是我无比清晰的记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翻滚的海浪。
“如果再次突破第三限度，我不会选择和之前相同的道途，而是踏上另一条途径。这样看来，我和昔日的镇海娘娘还是有区别的。”
王极真看着她，目光变得郑重了许多。
关于华朝时期的资料，虽然在战乱中被焚毁了许多，但他还是在军统的资料库里面看到过一些残卷。
那个时代，同样也是个千年大世。
虽然不能和现在相比，但也是竞争激烈。大大小小的禁区出现在世界各地，大量修行资源喷发，人杰无数。
镇海娘娘能够从无数人当中脱颖而出，甚至超过旧时代的强者，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在刚才交手的时候，王极真就已经深有体会。
虽然是三限级别的人物，但是在现实宇宙的束缚下，同样无法动用超过世界极限的力量。可即便如此，对方却能给他带来致命威胁，并且让他见血。
这是极少有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且，那还只是五通鬼窃取部分力量后模拟出来的镇海娘娘。如果是真人的话，只会更加恐怖。
在这样的基础上回顾过往，裨补缺漏，而后重回巅峰。
那会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存在。
无论是敌是友，这都是一件足以让王极真感到兴奋的事情。
“既然决定转世重修，那么昔日镇海娘娘留下来的一些东西，我也就用不上了。”苏慵继续开口，“我愿意把它们赠送给你。”
她张开纤纤玉手。一道散发着朦胧光晕的海珠浮现在掌心当中，缓缓飘到王极真身前。
海珠只有成年人手掌大小，通体无瑕，看上去像是某种名贵、精致易碎的珠宝。
王极真下意识地伸手一握。
他脸上的神情猛地一变。
那颗看似轻巧的海珠，握在手里，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座大山。
不，甚至比大山还要沉重。
王极真呼吸变得粗重，身上肌肉瞬间紧绷，青黑色的血管如怒龙般暴突。周围的空气传来可怕的震颤声，他这才将那颗海珠牢牢握住。
苏慵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很乐意见到王极真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