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锋转过身。
卷帘门只推了半截，他的上半身还笼在车间深处的昏暗里，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黄昏最后的微光中亮得格外清晰。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男一女，都骑着那种大学城里随处可见的共享单车。
车筐里塞着超市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包泡面和两瓶大瓶装的矿泉水。
男生戴眼镜，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
女生扎着马尾，扶着车把的手腕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
两人此刻都仰着头看他。
男生的嘴微微张着，显然没预料到开门的是这样一个需要仰视才能看清全貌的、周身散发着某种冰冷气息的壮汉。
女生倒是镇定了许多，只是在与易青锋那双猩红眼眸对视的瞬间，下意识握紧了车把。
易青锋没有说话。
这边虽然看起来属于“无人区”，但路过的行人其实不算少。
因为这里算是前往另外一片城区的近道。
至少对于处于旁边大学的学生们来说，从这里直接穿过去。
要比跑到另外一边的街道上搭乘公交要便利许多。
也因此，虽然易青锋感知到周边有生命气息，他也没有更多在意。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对方就此误解的来源：
厂房外面那根歪斜的电线杆上，还挂着这块厂区大抵最后一任租户留下的招工广告牌。
铁皮底子，白漆写的字，雨打风吹了不知多久。
如今只剩“招工”两个字还勉强能辨认。
一般来说，是没人注意到这样的招工信息。
但显然，大学生的活动轨迹不以常理作为推论……
“那个……”
男生终于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看到门口那块牌子。”
“我们是旁边大学的学生，想找个兼职。”
“之前路过好几次，一直以为这里没人。”
他这般说着，语气有些紧张。
让人觉得，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掏出学生证来表明下自己的身份。
“这里不招工。”
易青锋语气平淡地说道。
在洞悉了两人的生命气息，确定没什么可疑地方后。
就只剩下解释。
两人闻言如临大赦，说了声打扰了，就推着车子快速离开。
易青锋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看起来，更高的魅力确实会让一些事情变得更加顺利。
就像现在，他也不需要进行额外多余的说明，就能够让别人信服。
至于这个魅力是以哪种方式打开的？
反正能够奏效也没差了……
而这次的遭遇，也让易青锋意识到：
他确实需要将周边一些属于之前厂区的遗留给清理。
这活儿A21办起来自然不坏。
但让它到厂房外活动，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思索了一番，易青锋直接走到门外：
“撕拉……”
如此坚定的锚定物，也有其力量承载极限。
随着易青锋的手臂微微用力，这块不知道固定在水泥杆上多久的广告牌直接被扯了下来。
而除了这个之外，电线杆上还贴着不少乱七八糟的广告。
有的甚至层层叠叠，快堆成一本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