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炽烈的鼻息，带着血与火的狰狞味道。
札卡姆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格挡了。
它的右臂从手腕到肩胛都在剧烈颤抖，暗红色的鳞片在反复的冲击下早已碎裂大半。
恶魔之血不断涌出，一点点吞没着它残存的生命力……
札卡姆用那只还能勉强聚焦的左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易青锋。
猩红的灵光下，是一对令恶魔也不由得颤抖的狂暴眼眸。
褪去的力量和生命，一并带走了属于混沌的狂暴。
重新回归的理性，让札卡姆意识到，它遭遇了怎样的对手……
传奇之种吗？
一种札卡姆久违的情绪，浮现在它濒临衰竭的恶魔心脏中。
恐惧？
不，那是一种更加深刻的、被它努力试图遗忘的——无力……
就像那把刺穿深渊的神器。
那令恶魔惊惧的灼烈光辉……
“人类，你只是生在了物质世界。”
“凡物只是诞下了的你躯壳。”
札卡姆忽然开口说道。
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哪怕是恶魔：
除非是那些灵能维度的造物。
不然，它们也需要遵循朴素的物质规则。
在躯体严重受创的情况下，那以坚韧著称的恶魔器官也无法再维系哪怕基础的运转。
札卡姆死死地盯着，那模糊视野中的猩红四臂身影。
“但——你的技艺、你的野心、你的贪婪，乃至于你的灵魂……”
“它们都在宣告：你终将归于深渊。”
“你，是一个天生的恶魔……”
那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某种札卡姆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平静。
不是嘲讽，亦非诅咒。
而是——陈述……
易青锋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钢铁战靴踏过暗红色的泥泞，碾过那些被冲击波反复犁过的礁石碎片。
血雾升腾间，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
札卡姆看着那道四臂的猩红身影越来越近。
生命力量的急速衰退，让它的左眼已经开始失焦。
那颗燃烧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暗紫色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但它仍然固执地盯着易青锋，像是要从那片平静的血色中找到某种它能理解的东西。
易青锋在它面前停下了脚步。
四臂低垂，猩红的灵光犹如烈焰般燃烧、咆哮。
他低头看着这头倒在礁石上的恶魔。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举锤，然后轰然砸下……
札卡姆听见自己的颅骨彻底碎裂的脆响。
那是它在物质世界所最后听到的声音……
深渊的永恒约束，牵引着它的意识回归那冰冷的黑暗维度。
易青锋伸出手，试图抓住那逃逸的恶魔灵魂。
但那彷佛只是他窥见的幻象。
札卡姆的恶魔灵魂，从他的手掌径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