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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尘汐缘的小院内,石桌上一点昏黄魂导灯的光芒晕开,映照着相对而坐的姑侄二人。
茶烟袅袅,带着清苦的余韵。
尘汐缘素手轻拢茶盏,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怎么?今日在院中初见衡儿,可看出什么?”
尘笑君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呃……”
“别说姑姑发现不了,”尘汐缘打断,“今日你动用眼技观看衡儿,那瞬间的魂力波动和精神凝滞,瞒得过小辈,瞒不过我。阴阳之眼……可是窥见了什么?”
尘笑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轻轻呼出一口气:“呃……好吧,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姑您。”
他微微正色,斟酌着用词,“这位以‘虞衡’之名行走的堂兄……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幅由至亲之人以莫大决心与手段绘就的「逆命图卷」。”
尘汐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颔首:“你果然看穿了,她是女子之身,原名玉衡。”
“步玉衡……”尘笑君咀嚼着这个名字,“倒是好名字。只不过,步家女子命运多舛,十六姑婆与十六叔公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如今这一代又来一位堂姐,也是醉了。”
尘汐缘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步家这血脉枷锁啊…所以,步家用传承奥义来掩饰她的性别,免得再惹风尘,重蹈覆辙。”
尘笑君呃了下,你这是在内涵十六叔公啊。
他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大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看堂姐的掩饰手段堪称天衣无缝,若非阴阳之眼,我几乎看不出破绽。”
尘汐缘放下茶盏,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敲点:“步家的奥义确实高明。不过,当初她出生时,三叔在斗魂城,步家添丁进口,又是如此特殊的血脉,岂能不留心?况且……”
她顿了顿,“性别可以掩饰,但女子成长过程中的某些生理特征,以及深植骨髓的小习惯——比如行走时步幅的细微差异,坐姿的微妙不同,甚至情绪波动时指尖的小动作……在有心人眼中,并非无迹可寻,时间长了,蛛丝马迹总会显现。我既知步家在斗魂城,对衡儿自然会多留几分心思。”
尘笑君恍然点头,以尘汐缘的阅历,加上之前尘孟麟的关注,步玉衡的身份在她面前确实难以长久隐藏。
难怪一直衡儿、衡儿的叫,而不是小衡。
也对,今日虞衡那清俊面容下过于细腻的骨相轮廓,那沉静举止间偶尔流露的、与阳刚之气迥异的柔韧姿态,甚至方才尘见君习惯性搂肩时他那份近乎本能的、对肢体接触距离的精准把控……
这就是他感到违和感的地方,也就是他哥大大咧咧的性子,才一无所觉。
“好了,”尘汐缘话锋一转,“还有发现什么?你那那一瞬间的失态,姑姑可没漏过。”
尘笑君双手一摊:“没有了,大姑。”
“呵,”尘汐缘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他那只脚上,“笑君,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只要你试图撒谎或隐瞒关键信息,你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右脚尖必定会向外斜出这个角度?这是你从小到大的习惯。”
尘笑君猛地一愣,低头看去,顿时囧然,心中暗叫一声:尼玛的,这是前世几乎成为本能的‘稍息’的姿势,这习惯真要命!
“呃……”尘笑君连忙把脚收了回来,苦笑道:“大姑……您……您这观察力也太……好吧,我认栽。”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的阴阳眼能通晓阴阳,洞察万物。在山河社稷图武魂那浩瀚如星宇、层叠如九天的图卷深处……我窥见了一道虚影。”
“哦,什么虚影?”尘汐缘手指漫不经心的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