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境诸侯面面相觑,皆是犹豫不决。
“我去!”
年轻军官站了出来,青涩脸庞充满决然。
蓝道瞥了一眼,冷酷道:“徒利,你可以参战,但不能指挥军队。”
年轻军官正是奔流城的艾德慕·徒利伯爵。
艾德慕十八九岁了,生得身材高大,双臂扎实有力,满头红发和蓝色眼睛诉说着徒利家族的血脉。
“只要能参战,当一个士兵也行。”
艾德慕眼神坚定,对着从奔流城带来的十几名骑士下达命令,纷纷卸下厚重盔甲。
从四境叛乱以来,徒利家族从公爵降等为伯爵,去掉三叉戟河总督的头衔,便一直衰落至今。
艾德慕知晓家族以往的辉煌,一直致力于将功补过,使家族摆脱“叛徒”的骂名。
他加入过宪兵骑士团,在其中深造数年。
后来在石阶列岛的小镇上服役,又参加第一次东征的善后工作和第二次东征的围剿任务。
好不容易才留在蓝道公爵的身边担任基层军官,学会行军打仗的本领。
“我一定要重振门楣。”
艾德慕暗暗下定决心,身上除了一把长剑,只留一张长弓和一把短斧。
蓝道脱完盔甲,最后一次发问:“还有谁要渡河?”
作为贵族领主,他虽然看上去不近人情,实则有一定政治素养。
这个时候,逼迫谁参战都会结仇,落下不好的名声。
但要是全都当缩头乌龟,那就别怪他亲自点名。
到时候,谁也挑不出理。
对此,各境诸侯心知肚明,但实在难以下定决心。
职业士兵就是一个家族的根基。
要是都死在渡河之战,接下来的战役都不用参加了。
更关键的是,赏赐不一定能赚回培养士兵的损失。
蓝道双眼扫视,特地留意三叉戟河流域的几家贵族,就要张口点名。
“我做你的先锋。”
突然,奥伯伦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蓝道上下打量一眼。
奥伯伦身穿轻盈的皮甲,一手攥着一杆短枪,一手抹去嘴角残留的红酒渍。
“即将开战,你喝酒了?”
蓝道微微皱眉。
奥伯伦咧嘴一笑:“我战前必饮酒。”
他在后面看了有一会。
七国贵族都是一群绵羊,欺软怕硬的好手。
那么,这块硬骨头就由他啃好了。
“前方由你指挥。”
蓝道没有二话,将一半指挥权交出去。
奥伯伦更果断,带着一万多恩长矛手分批上船,作为先锋军开拔。
“小子,待会跟在我身后,可不要吓尿裤子。”
面对跟上来的艾德慕,奥伯伦打量一眼,眼底有几分欣赏和看傻瓜的玩味。
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的各自家族算是处境相同。
徒利家族是铁打的叛徒归降,在河间地抬不起头。
马泰尔家族则是过去历史遗留问题兼保持独立性太高,一直不受王室信任,很难获取更多利益。
奥伯伦就是想搏一把,改善马泰尔家族的窘境。
反正他是雇佣兵出身,游泳、打仗和床技都样样精通。
“出发!”
奥伯伦踩在长船的甲板上,一声令下,上百艘载满多恩长矛兵的船只横渡洛恩河,朝着对方进发。
…
夏日之海。
弥林舰队分成数股,驶出铁王座舰队的包围圈,快速折返奴隶湾。
鹰身女妖万岁号上。
西茨达拉坐在船舱一角,耷拉着脑袋,好像斗败的公鸡。
输了!
瓦兰提斯沦陷,帕拉奇罗玩脱身死,手头上唯一的筹码——幼龙还被夺走。
真可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但是,最可气的是那个侏儒首相仗势欺人,以弥林舰队反抗造成铁王座一方损失为由,要求弥林背上250万金龙的巨额债务。
“耻辱!”
欧茨纳克浑身缠着绷带,只露出的半张脸上,满是愤懑之色。
弥林舰队遇袭时,他守护洛拉克号失败,差点被挣脱出笼的幼龙烧死。
好在铁王座一方秉持着人道主义,没把重要俘虏杀死,而是用赎金的方式放回。
西茨达拉轻轻一叹:“瓦兰提斯垮台,西厄斯索斯联邦几乎成了笑话,单靠奴隶湾奈何不了龙王戴伦。”
依他的揣测,科霍尔也安全不了多久。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绿圣女坐在欧茨纳克身旁,用某种捣好的草药为其敷伤口。
西茨达拉疑惑地看向她,想要得到答案。
“至少,奴隶湾幸免于难,铁王座答应不会再刁难我们。”
绿圣女富有智慧,说道:“而且铁王座要开拓瓦雷利亚半岛,少不了奴隶湾的帮衬,我们可以合作共赢。”
侏儒首相和他们谈好条件了。
铁王座开拓瓦雷利亚半岛时,奴隶湾要负责各项建筑材料的主要输送。
作为条件,铁王座不会插手奴隶湾的主权完整,并推动瓦兰提斯和奴隶湾建立友好的贸易往来。
“那不就是保护费?”
欧茨纳克冷笑道。
绿圣女说道:“对,但我们真的能换来安全。”
话落,整个船舱都安静了。
好半晌,西茨达拉理智道:“我们可以先履行条约,静观科霍尔等自由贸易城邦的行动。”
“就当作是给多斯拉克人的‘礼物’了。”
欧茨纳克愤然。
西茨达拉默然,心里则在想瓦雷利亚半岛的开拓。
据他派出的眼线打探,瓦雷利亚半岛绝对是一块宝地。
遍地特殊植物,处处丰美水草。
如果能跟在铁王座的屁股后面分一杯羹,何尝不是奴隶湾一飞冲天的机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