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投影抽取着他的灵魂,补充完整,居然从他的身躯之上脱离,奋不顾身的向着季觉飞扑而来。
在白鹿的高速驰骋之中,如此缓慢,踉踉跄跄,可季觉被卡苏和徐灵抑牵制着,根本无从躲闪。
直到三步之内,老者的幻影仿佛展颜一笑,抬起手,指向天空。
“楔!”
顿时,幻影破碎,无穷烈光喷涌。
就像是宇宙之中的残暴烈日凭空显现,庄严狂暴的轮廓透过门扉,向着沧海一寸寸靠拢……
原本的老者之影,陡然之间碎裂,变成了一具人形的裂口,而在裂口展开的同时,就开始狂暴的抽取周围的一切,拉扯着它们,坠入其中。
偏偏有毁灭的风暴从裂口之中喷涌席卷,笼罩一切,要将铁化的沧海也要彻底溶解。
永恒之门!
季觉惊奇错愕——通过对投影自毁式的操作,他直接打开了一扇通向烈日的裂口……
现在,对自己残暴喷涌的,是货真价实的太阳!
哪怕距离真正的太阳依旧遥远,可如今的距离,就已经足够将门外的一切变成地狱。
裂隙之后,那一片无尽猩红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冒了个泡,紧接着,一道仿佛飘带布帛一般的恢弘的轮廓轻轻的挥洒,掀起了一缕向着裂缝扩散开来的余波。
日珥抛射!
现在,狼之感知之中,死亡的恶寒已经一寸寸的爬上了季觉的背脊,近在咫尺。
但却并非是因为眼前的围攻,而是,背后!
无间,就此开启!
沉寂了许久的沙尔巴赫终于睁开了眼睛,碧绿的眼眸之中一片空洞,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息,因为所有的灵魂,力量乃至其他微不足道的一切,都寄托在了双手之中。
就像是天经地义的演变。
当时机到来的此刻,他手里,一把诡异的血刃无声狰鸣,挥洒出了一道完美到不可思议的轮廓。
向着季觉的脖颈,斩落!
弧光蔓延,如朱笔在纸面之上勾勒出一抹猩红,轻柔又笃定,美得令人魂魄动荡摇曳。
降下死亡。
就在那仿佛冻结的时光里,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专注、狂暴、肃穆,发挥出了未曾有过的力量,全力以赴。
可当觉察到季觉脸上那一丝从未曾变化过的笑意时,都会感觉到隐隐的沉重,焦虑,乃至……恐惧!
真的能做得到吗?
能杀得了么?
不只是此处,此时此刻,水镜、沙盘乃至诸多镜像的投影之间,多少人屏气凝神,瞪大了眼睛,见证着这最后的结果。
看到了季觉脸上终于展露出的笑容。
他抬起了手掌……
——【圈境·非攻】,展开!
时机已至。
已经快要力竭的孟逢左再忍不住,无声狞笑。
就是现在,就是这里!
啪!
那一瞬间,孟逢左闭上了眼睛,最后的合掌声,响起。
【开】!
仿佛有低沉的声音,从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了,如此清脆。
冻结的海天之间,骤然迎来了无穷尽的血色。
一具具尸骸的幻影从海天之间显现,像是雨水一样,坠向了冻结的沧海。
铺天盖地!
一个月的沉默积蓄和准备之后,阴暗的地下洞窟之中,古老的祭坛前面,凌六献上了最后的供奉。
于是,在弹指间,整个现世,偌大的西海,化作了猩红。
汪洋如血。
“哈!原来如此……”
总会的屏幕前面,【辰】轻声笑了起来:“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亥】没有说话,手里盖着章,动作却停顿了一瞬,看向了屏幕。而赖在办公室没走的【未】已经皱起了眉头,几乎快要……勃然大怒。
他妈的,搞这些!
丢人现眼!
海天动荡的轰鸣,响彻西海。
在这短暂到常人都难以觉察的刹那里,血海之上,一扇扇截然不同的门扉从平滑如镜的海面倒影之中凭空浮现。
联邦式、千岛式、中土式、帝国式……穷尽了现世一切的门扉样式,或大或小,或新或旧,此刻唯一相同的,是被渐渐推开的大门。
大门之后的黑暗如同棺椁一般,一个个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尸体从其中显现,睁开眼睛,破碎的面孔扭曲,满怀着怨毒,看向了季觉。
张口,无声的降下诅咒!
那全都是死者……
确切的说,是在这一个月以来,从荒集竞选起,所有死在斗争、混乱乃至余波之中的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