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联邦建立数百年,东城建立数百年,东城银行建立数百年,如此漫长的时光之中,这一座古老的建筑和银行几乎已经和东城一体,见证了无数兴衰和变化,就仿佛化石一般,屹立在每一个东城人的心中。
可数百年以来,从未曾有人,胆敢在这里掏出武器,说出这样的话……
以至于,错愕之中,大家几乎,难以反应。
哪怕是轰鸣之中,无数水晶落地,纷纷扬扬的细碎声音里,可大厅里的人茫然回过头来,却忍不住欲言又止。
想要询问这是不是又是什么快闪或者是活动,又或者是什么演习?
包括保安。
突如其来的寂静里,茫然回头的保安也陷入了呆滞,直到所有人觉察到季觉身后,脸色惨白的柜员小姐,还有她手里那一具沉甸甸的挎包……再提不稳,落在了地上,当啷一声。
落出了两颗手榴弹,满地乱滚。
叮当作响。
终于令所有人都呆滞之中惊醒。
门口的保安,反应过来的瞬间,下意识的就伸手按向了后腰,再紧接着——嘭!
他已经倒飞而出,砸在了窗户上,缓缓滑落,胸前血肉模糊。
“别怕,盐弹,死不了人的……大概。”
季觉向着大厅里的客户们颔首,衷心的劝告道:“钱是总督的,命是自己的,大家要吸取教训,别跟他一样,好吗?”
那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和混乱的脚步终于响起,姗姗来迟。
终于,进入了节奏了。
季觉满意的点头,向着天花板再度扣动扳机,发出了一点氛围声来给这一场缓缓拉开的剧目助兴配音。
柜台后面,惊恐的柜员已经伸手向着桌子下面,疯狂的按动了警报按钮。
可按钮却毫无反应,就像是断电了一样。
就在枪口指向之下,防弹玻璃后面的柜员尖叫着蜷缩,趴在地上,想要钻进柜台,然后,才看到从柜台下面垂落的那一根电线……
裂口锋利。
就像是,被什么刀具割断了一样。
她愣在了原地。
“什么逼动静?”
监控室里,原本喝茶的保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凑近了,呆滞着难以置信,伸手摸向腰间,手中一空,对讲机!
对讲机呢。
妈的,对讲机在另一边的桌子上……
“快,快把警报拉开!”他回头,向着同伴呐喊:“有人抢银行!”
“啊?”
端着茶杯的络腮胡同伴也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不应该啊。”
“你特么还扯个屁啊,赶快拉警报!”
保安扑上来,拿起对讲机,连连按下通话键,却发现对讲机根本毫无反应,下意识扑向墙上的按钮时,却发现……不论如何拍打,那个按钮都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背后,传来了令他不寒而栗的声音:“我的意思是,距离约定时间还差两分才对……那个狗东西,又特么提前了吗?”
嘭!
保安双眼翻白,仰天倒下。
而就在他身旁,邪恶组织的苦命打工人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骂了句娘之后,弯腰拿起了对方腰间的钥匙串,推门而出,迎面和狂奔而来的安保主管撞在了一起。
主管愣了一下,旋即大怒:“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还没有发警报?”
“啊这,具体状况比较麻烦,可能说不太清楚。”‘保安’叹了口气,拉开了门:“你亲眼看一下比较好……”
就在主管探头的瞬间。
嘭!
现在,钥匙又多了一串了。
与此同时,就在层层封锁之下的机房里,带着口罩的工程师淡定的合上了自己的工具箱:“好了,小问题,已经搞定了。”
“解决了吗?”看守者皱起眉头,视线落在机房背板密密麻麻的线缆之间,无法理解:“那个U盘是什么?”
“哦,那个啊,不碍事。”工程师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对着他,扣动扳机。
嘭!
一声轻响,看守者倒地,在地上,痉挛着,抽搐,想要爬起来,伸手抓向眼前的男人,却听见一声烦躁的叹息。
“这雇主什么都好,就是墨迹了点……”工程师再度扣动扳机,麻醉枪之下,看守者再没有动作。
而伴随着对方的彻底倒地,一座座沉重的机柜之上,无数密密麻麻的绿色指示灯之中,一点猩红浮现。
再紧接着,就像是扩散的火焰,传染的瘟疫一般,弹指间,充斥所有,笼罩一切。
就在此刻,东城银行所有系统,全部下线!
大厅里枪声响起的同时,设备部里,早就就位的临时工拉下了面前的手闸,就在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里,偌大的东城银行,所有对外的窗户,压缩的闸门次第落下。
而就在巨大的正门处,一个打着哈欠的保安缓缓走出来,放下了一个【例行维护暂停营业】的牌子之后,就从里面将旋转门锁上,拉下了窗帘。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整个银行就已经和内外彻底锁闭,再无法进出。
两个带着面罩的人从柜台之后的门里走出来,不顾柜员们的尖叫,将她们拉进了大厅之中,推进了枪口驱赶之下挤在一起的人群。
再紧接着,不用季觉的吩咐,就有人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口袋,掏出一把捆扎带来,扎在了每一个人的手上,同时,收走手机和其他物品。
“接下来可能要浪费一点时间,耽搁了大家的工作真是对不起。”
就在隐隐有些扰动的人群前方,季觉拍了拍脑袋,忽然感慨:“哎,毕竟是不可抗力,要是实在没办法回到工作岗位上,这岂不是就只能放假了?”
一言既出,扰动的人群微微停滞一瞬,就好像感觉他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一样,一想到能够光明正大的翘班放假,原本每一个烦躁不堪的牛马眼神都瞬间清澈了起来。
卧槽,还可以这样?
大哥好像说得对啊!
“啊,对了,大家的反抗也请千万不要太激烈,不然有所闪失的话,岂不是就是工伤了?这样的话,除了带病休养白拿工资之外,工作可就做不……”
话音未落,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瞬间亮起,最前面的人动作稍有迟滞,就被捆绑的劫匪一拳干挺,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始终压不住。
“来来来,不白来,都不白来嗷!”季觉挥手,扬声保证道:“给我兄弟们一人安排一个星期的病假,大家排好队,慢慢来,人人都有!”
于是,气氛渐渐吊诡了起来。
等络腮胡保安提着一大把钥匙串来到大厅里时,已经超过一半人倒头就睡了,偏偏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剩下的,还都一个个急不可耐,轮到了自己就迫不及待的把手机和东西全都交出去,跟见到亲人了一样。
以至于,目瞪口呆。
什么鬼?
怎么挨打还带排队的?
“哎,都是这狗操的东城害了大家啊。”
季觉唏嘘着,阵阵摇头,令汤虔的白眼忍不住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有个问题。”他说。
“讲。”
“你特么的,为什么每次作奸犯科的时候,都要拉着我啊?”
季觉顿时回头,看着他麻木的神色,忽得,慈祥一笑:“当然是因为你能吃苦呀!”
能吃苦的人,就有源源不断的苦可以吃。
开玩笑,像是老汤这么好用的工具人,逮住了不往死里用,对得起自己花出去的那些金币么?
不让你多干点活,你还以为我季厂长是慈善家呢!
反观像是自己这样喜欢享福的人,那就有各种各样的福可以享,没福还可以硬享!
“别磨蹭了,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