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刀将军一动不敢动。
江涉抖了抖剑鞘,把这鬼物抖下去。
一道虚虚的身形从剑鞘里飘出,赤刀将军魂身比之前淡得多,他低着脑袋,哆哆嗦嗦地说。
“本将军就是编个故事……”
如果声音不这么发抖,确实有些说服力。
昨天是他回来的第一天。江涉见到了一些旧朋友,看到故人成婚生子,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又清扫一下院落和房舍,整理从蜀州和长安带过来的书本,忙得不可开交。
还没来得及清算这位。
赤刀将军故态复萌,在这一带作威作福几十年,也就是在城隍和文武判官上门的时候老实一些,估计其他时候就没有消停的日子。
江涉若有所思。
赤刀将军哆哆嗦嗦,不知道一会儿等着自己的将是什么惩罚。
过了一会,江涉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天地间阴魂四溢,之前又送了一批鬼魂抵达幽冥,是该去泰山看看了。”
他目光重新落在了赤刀将军身上。
赤刀将军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涉招手,一把将他捉住,轻巧提住后颈,像是按住不老实的小动物,也像是缉拿罪犯。
“将军,同我走吧。”
赤刀将军面色发白,如丧考妣。
江涉叫上正蹲在地上同耗子联络感情的猫儿。
另一边,几只躺在灯笼里睡大觉的小妖怪们听说他们要去看热闹,也急急忙忙跟上去,要一起去见识一下。
江涉把它们装进袖子里,一起带上。
猫在心里忍不住算了算,人身上装着多少个人。还没等算出结果,江涉就牵起她的小手,一起往泰山去。
泰山他们很熟悉了。
之前,江涉就去过几次泰山,山上还有不少有钱有闲,累得气喘吁吁的游人。
现在,泰山里有许多累得气喘吁吁的流民,生火做饭,煞是热闹。
出于高度原因,叛军虽然占领了兖州,但最多就是征粮,并不往泰山这边去,也不会为捉拿几个逃兵,就爬山追人。
山脚下的流民很热情,见到了江涉,张罗着问。
“小伙子你是从哪逃过来的?”
“我们这泰山可是福地啊,你可来对了!别说,在这六月天里,这边都不热。”
说话那流民搓了搓胳膊,在山脚下冻出了鸡皮疙瘩。
“就是有点冷……”
此地阴气汇聚了几十年,积攒了不少,自然比其他地方格外冷一些,现在明明是六月的正午,却有一种独特的清凉感。
流民还说:“附近还有个普照寺,里面的和尚都是好人,你要是帮他们干半天活,就能得到半碗粥吃。”
半碗粥现在也不少了,好多钱呢,多少人能为了这点米打得头破血流。还是和尚家大业大,自己有田。
叛军不占僧侣的田,种成了也不去抢。
主要是普照寺的主持同叛军的一个什么官有关系,之前那个当官的同主持讨教过佛法。有上官的面子在,叛军自然不敢在僧田造次。
那流民还热情指了普照寺所在的地方,江涉谢过对方。
他没去普照寺,又往山上走了一段路,直到看不见山脚下的那些聚集的流民。清脆的碎裂声不断在他身边空中响起。
另一重天地便映入眼帘。
天色消隐,冷风呜咽,天地上下再也看不出别的颜色,只有一片幽深,远处可以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
无数阴魂便在此间飘荡,一眼望不清数目,如同大漠里的沙尘,大海中的滴水。
赤刀将军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地方?”他哆哆嗦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