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鬼悄悄看了贵客和山神的神色一眼,脑筋飞转,临场发挥。
“此为幽冥,世人也称酆都,本就是鬼物汇集之地,纵使是鬼身,也逃脱不得。”
江涉松开一直抓着赤刀将军的手。
感受到脖颈骤然一空,终于恢复了自由。赤刀将军没有喜极而泣,更没有趁机逃跑——附近都是鬼差,他能跑到哪里去?
他白着脸,不敢动弹。
“本、本将军是客人……”
梦鬼看了他一眼,心里大致明了几分,笑道:“正好,有客来此无间,我便继续行刑,几位可以一观。”
他重新拿起长钳,拔出那绑起来的人的舌头,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
江涉遮住猫儿的耳朵。
赤刀将军听得腿软,他记得刚才这个鬼差说的话,磕磕绊绊地问。
“这、这人要上刑八十年?”
“是如此。”
赤刀将军哆嗦了下,语气都变得分外客气:“拔舌头只是一会的功夫,怎么上刑八十年?”
“这个简单。”
梦鬼力争要给山神他老人家留下好印象,很是热情地说:“无论是人还是飞鸟走兽,无论生前是否有道行,身死之后即为鬼,本就是天地中的虚影。”
“请看。”
梦鬼一指,刚才已经拔掉的舌头竟然在赤刀将军眼中活生生长了出来,恢复了原样。梦鬼提着长钳,阴恻恻笑道。
“这不就长好了?”
赤刀将军打了个抖。
“一个时辰就可以拔一百次,一天十二个时辰,便是一千二百次,一年便是四十三万八千次,八十年……”
梦鬼一时间没有算出来。他把铁钳捅进那人嘴里,顺手扯下一根舌头。
他自然而然略过这点,微笑说:“做鬼就是好啊。”
“身入幽冥,阴气充足,想死都难。”
梦鬼说完,用余光偷偷看向贵客和山神,想知道这二位满意不满意。他今天道行好似格外大涨,编织出的噩梦从没有这样真实过,长舌拔出来那一刻,险些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马妖看向梦鬼,小幅度微微点了下头,心中赞赏不已。
梦鬼松了一口气。
马妖又悄悄伸出手,不露痕迹往下指了指,暗示感十足。
梦鬼脸垮了下来。
下一层地狱怎么还是他?
马妖没有理会梦鬼拼命眨动推拒的眼神,转过身,又行礼说。
“下一层便是剪刀地狱,我引几位过去。”
远处幽冥一片黑红之色,无数锋利的剪刀便在其中,剪短罪鬼的十根手指,咔嚓咔嚓,分外恐怖。
望着远处行刑的鬼差,马妖介绍:“这是剪刀地狱,在此受刑的便是为恶人造伪证,教唆……”
观摩了几日,又下了一层。
赤红的铁树,树上有利刃,将罪鬼从后背刺入,吊在树上。
望着远处行刑的鬼差,马妖介绍:“这是搬弄是非,教父子不和,夫妻不和者,便入铁树地狱。”
过了几日,又是下一层。
天地之间只有巨大的铜镜。无数罪鬼被鬼差羁押,只能跪在地上,面对巨大业镜,照出自己生前一切隐瞒的罪孽,内心惊恐悔恨。
马妖望着远处行刑的鬼差,随即介绍说。
“这是生前隐藏罪过,不主动忏悔,言语欺骗,以小瞒大,随口胡说之人,死后所下地狱。”
随后,他们又花了一月功夫,游览了蒸笼地狱,铜柱地狱,刀山地狱,冰山地狱……
越往地狱深处,越是恐怖悚然,嚎叫之声钻入耳中,让人颤栗。
马妖心知肚明。主要是因为后面几层地狱时间比较宽裕,幻象编造得比较真实。
那些妖鬼做的也比他想象的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