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诚惶诚恐，不得不应。
马妖见他惊慌，低声笑着说了好一会闲话安抚他。直到杨什伍情绪平复一些，彼此相熟后，这道人才问了一句。
“马……兄，不知你可是地府的牛头马面？”
马妖还没来得及读到这本书，不由一顿。
“怎么说？”
杨什伍道：“相传地府有几位著名的人物，一为马面，一为牛头，此二人相伴千年……”
马妖听着听着，心里奇异：“这不是我和老牛？”
他连忙细问请教，让杨什伍多说几句。
杨什伍解释了一会，又说：“还有两个出名人物，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传到了人间，唤为黑白无常，是地府中的勾魂使者……”
马妖心想，这不就是他读书的时候要了解的东西，有个熟悉的道士在旁边，可比翻书方便多了。
而且话还说得那么好听。
“再详细说说！”
“牛头马面是地狱看守，负责解押惩处罪鬼，执掌地狱刑罚，威严极重。”
“咦，也有理。”
“二位震慑世人，恶有恶报，生前多行善事……”
腊月三十这天，杨什伍被请到了一个楼台中，这里远离地狱，说不出的平静，银月看不见踪影，只有清风徐徐吹来。
杨什伍很是不安。
在他面前，有个穿着长袍的老人家，有个年轻人，他认出这位是之前匆匆见过一面的府君贵客。
贵客身边有个小娃娃，几只从来没见过的小小精怪，又有一个威风赫赫的将军，在旁边负责守卫。
“道长请坐。”
老人同他笑呵呵说了一句，那年轻的贵客也对他点了下头，和善笑笑。
杨什伍战战兢兢坐下。
他面前摆着飘香的饭菜，香气钻进他的鼻子里，很香，杨什伍生怕是什么蟾蜍虫子和土灰变的，仔细想想面前两人的身份，应该也不是腌臜东西，说不准吃了还能延年益寿呢。
“道长放松些吧。”
杨什伍战战兢兢挤出笑容。
老鹿山神看在眼里，摇了摇头，干脆不再多言语，让他一个人反而会自在一点。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侧过身与先生说话。
“先生且尝尝这菜，是他们去山上采来的，滋味好着。”
泰山虽然巍峨，但也和别的山没有什么区别，只有一山山珍。山上自然有一些草木生了灵性，吃起来滋味好些，可以延年益寿，但何必伤人家性命？
取一些果子来吃，取一些山珍小菜，烹煮一番，也别有滋味。
“又是一年了啊。”
“是一年了，听说皇帝换了一个。”
老鹿山神感叹了一声，又问：“先生打算在兖州停留多久？”
“幽冥成形要多久？”江涉问。
老鹿山神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如今的幽冥，最像样子的便是十八层地狱了，那里却又不好轻易进人，非极恶之鬼，不会遭受刑法。
存在的作用，还真只是震慑世人用的。
其他地方搭起来，又缺少人手，各殿难成，又要积攒阴气，引渡亡魂……
林林总总，很是复杂。
光是积攒天地之间的阴气，就要等上多年。
老鹿山神估算了一下，道：“恐怕至少要几十年。”
“那就几十年。”
杨什伍低头吃饭，听着他们轻描淡写说起几十年上百年的事，心颤了颤，忙扒拉两口面前的菜。
几十年后，他还活着吗？
他现在就已经三十多岁，快要四十了，等幽冥已成，他应该就已经彻底死了，成为长安城隍庙的阴差了。
世上真有长生不死的神仙啊……
正想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句温和的问声：“杨道长是来觅回贵妃魂魄？”
事关自身，杨什伍顾不上紧张，抬起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