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爱丽丝忍住了。
她的脑子里正在飞快地想着回到杰克身边的计划。
不论结果如何，她不能让杰克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想要杀掉他的天使。
如果阿加雷斯不愿意救，她会自己想办法。
“我想出去走走。”爱丽丝说，“我还没来过加利福尼亚呢。”
“你想逃走。”阿加雷斯直接点出了她的意图。
“你疯了吗？这里离纽约有三千英里。”爱丽丝说，“我没法去那边，我只是想——”
“所以我说的是‘你想逃走’。”阿加雷斯的表情冷了下来，“吉姆肯定会帮你，所以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爱丽丝没有说话，她走向了房间的门，尝试了许多方法想要把门打开。
但门仍旧像是一面墙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她冲向了窗户，想要砸碎窗户跳出去，但窗户也根本没法砸碎，就像是这个屋子的一切都是浑然一体的石头做的一样。
她开始胡乱地砸着屋子里能搬动的任何东西，阿加雷斯只是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拨开一些朝自己砸过来的重物。
接着，爱丽丝猛地冲向了阿加雷斯，一拳揍向了阿加雷斯的脸。
阿加雷斯连躲都没躲，当然，爱丽丝也没能伤到他分毫，她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柔软的海绵上。
“你随意。”阿加雷斯摊开了手，“我就把这当成是……父女之间的互动。”
“你，这个，最**的——混蛋！”
爱丽丝每说出一个词，便跟着重重的一拳砸向阿加雷斯。
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一拳砸在他的胸口，甚至最后爱丽丝还用力地踢了一脚他的下面。
“消气了吗？”阿加雷斯无动于衷地问。
“……”
爱丽丝看着阿加雷斯，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她退到了被她自己掀翻了的沙发旁，坐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成一团，脸埋下去啜泣了起来。
如果杰克他们能打赢那些天使呢……
自己其实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她连阿加雷斯都没法反抗，更不用说七八个天使了。
或许弗朗多先生能像吃掉恶魔一样吃掉那些天使……
她想要靠幻想去安慰自己，但脑子里总是冒出来杰克他们被那些拿着着火的长剑的天使杀死的场面。
万一弗朗多先生也会被天使的剑杀死怎么办……
“呜呜……”
爱丽丝忍不住地痛哭了起来，像是那些伪装成大人的成熟全都褪去了一样——她也才刚刚十八岁，刚刚从一个学校走出来，她应该去上大学，学着怎么当一个成年人，而不是被拉扯着走进生与死的交界处，去接触这些天使、恶魔、怪物、鬼魂……
“……”阿加雷斯找了把椅子，坐在了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个流着天使血脉的小女孩绝望地啜泣。
他以前会很欣赏地看着自己给人类带来苦难与折磨，看着他们疯狂，看着他们堕落。
这会让他感到一种……愉悦，就像是最开始路西法带他离开天堂时一样，他能尝到那种上帝所不允许的罪恶。
但这次他什么愉悦都感受不到。
“你能……别哭了吗？”
阿加雷斯皱眉道，
“很吵。”
但爱丽丝哭得更大声了。
“……”
阿加雷斯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爱丽丝的哭声渐渐小了，阿加雷斯不知道她是想开了还是怎么的，至少他不用再听着那恼人的哭声了。
接着，爱丽丝抬起了红肿的眼睛，看向了阿加雷斯。
“想明白了？”阿加雷斯问，“那个杰克·雷明顿只不过是你一生中微不足道的——”
“交易。”爱丽丝说。
“？”阿加雷斯愣了愣。
“我要跟你做个交易。”爱丽丝说。
“我不跟你做交易。”阿加雷斯说，“我想要什么不需要交易，现在我想明白了——”
“不，这件事你没法靠你自己做到。”爱丽丝眼神空洞地说，“我可以当你的好女儿……不论你的要求是什么……”
阿加雷斯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只要救下杰克他们。”爱丽丝说，“我就跟你回地狱，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儿我就做什么样的女儿，我不会再想着逃走，也不会跟你起冲突，你永远也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阿加雷斯这次没有直接拒绝，“多久？”
“永远。”爱丽丝说。
“你知道永远是多久吗？”阿加雷斯说。
“我不知道，你可以教我。”爱丽丝说。
“……”这次阿加雷斯思考了更久。
“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杰克还活着。”阿加雷斯说。
“成交？”爱丽丝问。
“……成交。”阿加雷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