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是去采购吉姆所说的芸香,杰克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了一家园艺店。
“你们这看着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这附近住了四年的样子。”
弗朗多在杰克和爱丽丝带着一大包植物回到车上后说,
“我差点以为你们要去买的是大麻。”
“我们中间有谁是喜欢搞园艺的吗?”杰克皱眉道,“接下来就是准备陷阱了——我们去奥尔德里奇公园?”
“吉姆怎么看?”弗朗多从副驾驶上朝后探头问。
“吉姆叔叔?”爱丽丝推了推正在玩着掌机的吉姆。
“什么?”吉姆茫然地抬头问,“问我做什么——我都当诱饵了。”
“我们打算在鸡蛇出没过的地方把你丢下去当诱饵。”弗朗多说,“你觉得它还能靠着血腥味发现你吗?”
“如果它饿急了的话。”吉姆重新埋下了头,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说,“饿急了它什么都吃——恶魔的血肯定能把它勾引过来,不过你们更应该考虑的是那个养它的菜鸟女巫,她现在肯定急疯了,想要找到个能喂饱鸡蛇的‘宠物口粮’。”
“或者她其实从昨天就开始着急了。”杰克说,“毕竟她昨天连续袭击了两处地方的人——也可能更多,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新闻……那么鸡蛇是怎么分辨……我是说,它该怎么辨别出哪些是能填饱它肚子的‘超自然生物’,哪些是填不饱它肚子的普通人?”
“靠一种特别的嗅觉,就像我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得出来谁身上有恶魔的痕迹一样。”吉姆说,“但鸡蛇跟恶魔不一样,它需要靠血腥味分辨猎物的强度——这就是它们比较劣等的原因,如果它不咬对方一口,就不知道对方到底强不强,但如果它碰到了比它强的对手,它也就根本没有机会去咬上一口——比如它如果碰上了个恰好在人间闲逛的天使,在它扑过去咬那个天使之前,它的脑袋就会被天使砍下来。”
“我就说上帝是个傻逼吧。”弗朗多说。
“你也不用隔上一会就骂他一句……”杰克扶额道。
“所以它昨晚没有袭击我其实不是因为它分辨出了我,而是养它的女巫发现了我?”爱丽丝问。
“我觉得很可能。”吉姆说,“你身上堕天使的气息太重了,其他女巫分辨得出来的,现在没什么女巫敢随便惹你——阿斯莫德死了的消息肯定已经传遍地狱了。”
“喔喔喔——”弗朗多想到了什么主意。
“不准打我侄女主意。”吉姆立刻警惕地抬起了头,掌机屏幕里的角色掉下了悬崖。
“她还是我儿媳妇(daughter-in-law)呢,我是只遵纪守法的好猫,我不会把她专门单独拉去对付其他恶魔的。”弗朗多严肃地说。
“你已经把你想的东西说出来了吧。”吉姆没好气地说。
“Cosa insinua?”(意大利语:何意味)
弗朗多装傻道。
“那我们就直接去奥尔德里奇公园吧。”爱丽丝问,“我和杰克蹲守在远点的地方,弗朗多先生跟吉姆叔叔一起——这样那个女巫应该发现不了,地狱里的恶魔应该都觉得弗朗多先生死了。”
“确实。”吉姆说。
下午,他们钻进了奥尔德里奇公园的一间工具间里,准备着伪造出一副“地狱恶魔身负重伤躲在小屋子里奄奄一息”的场面。
“停!我们是在演戏!演戏!你们他妈的不用真的把我弄得奄奄一息!”在看到弗朗多催着杰克掏出天使之剑时,吉姆赶紧大吼道。
“逗你是真的好玩。”弗朗多感叹道,“再找不到你这样的恶魔了,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地狱粗口)”吉姆骂了一句,自顾自地抱怨道,“谁愿意跟你这种老猫当朋友——我就不该答应你们当诱饵的事情……”
在又骂了几句之后,吉姆割开了自己的手臂。
“等等——吉姆叔叔!别弄这么大的伤口——”爱丽丝见吉姆抽出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皮肤,顿时瞪大了眼睛地说。
“没事,流点血而已,我好歹也是个恶魔。”吉姆摆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工具间的墙角,把血抹在了身上,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一些,“现在看着怎么样?”
“很像。”
杰克说,
“……谢谢你,吉姆叔叔——”
吉姆摆了摆手,示意杰克不用客气。
“记得明天来我家,我非得把最后几关打通不可。”
接着,杰克和爱丽丝离开了这间小木屋,打算蹲守在远处——因为那个陌生的女巫肯定已经见过爱丽丝了,如果爱丽丝留在吉姆这个“负伤的恶魔”旁边,很容易会把女巫和鸡蛇一起吓跑。
屋子里只剩下了吉姆和陪着吉姆聊着天的弗朗多。
“这几年你一直这么过的?”弗朗多聊道。
“嗯哼。”吉姆虽然右臂上有一道可怖的新鲜伤口,甚至伤口还在冒着血,但他仍旧在玩着游戏消磨时间,“我发现这些电子游戏非常会讨人高兴——”
“直观的奖励机制,频繁地刺激多巴胺分泌。”弗朗多说,“不过恶魔也对这玩意上瘾我还是头一次见。”
“主要是人类身体的功劳。”吉姆说,“这身体还是阿加雷斯上个世纪给我捞来的——人类能享受的快乐比恶魔多多了。”
“难怪恶魔们都喜欢附身呢。”弗朗多说,“阿加雷斯把你丢在这儿就再没出现过了?”
“来找过我几次,但都没啥正经事。”吉姆说,“我想我估计要在这儿当上一段时间的保姆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真打算拉着杰克去天堂找那些天使报复?”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想自己去的。”弗朗多叹了口气,“但杰克比我想象的要更倔强一点,我以为四年过去了他能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孩子就这样……”吉姆摇了摇头,“让我想起了我父亲——当时在我加入十字军之前,他一直觉得我是能上天堂的,他死在了我参军的那年……”
“然后他去了天堂?”弗朗多问,“但你去了地狱?”
“不,我在地狱碰到他了,被他骂了好几百年。”吉姆说。
“那很有生活气息了。”弗朗多说。
“……我本来是可以上天堂的。”吉姆说。
“结果你怎么去的地狱?”弗朗多问。
“一个挺长的故事。”吉姆说,“只是我听信了阿加雷斯的话,选错了边……不对,现在想想也不算选错——要是我去了天堂,爱丽丝还有其他那些阿加雷斯的孩子估计早就死了……”
“至少在我来看,那些天使没你像天使。”弗朗多说,“唔……唉——诶——”
弗朗多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吉姆皱眉道,抬头看向了弗朗多。
“你之前是不是说,得有一对翅膀才能去天堂?”弗朗多问。
“对。”吉姆说。
“而诃息只有一只翅膀。”弗朗多说。
“所以呢?”吉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