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我能在秦国立足,靠的是他的赏识和支持……他让我做的事,我拒绝得了吗?”
焱妃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换位思考,她知道赵言并未说错,才能是才能,可秦国不是赵国,尤其是赵言当时以赵国大将军的身份入秦,还是被秦军胁迫的,当时若是吕不韦落井下石,那赵言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就算是阴阳家,也庇护不住赵言。
她顿时无比心疼的看着赵言,轻咬着唇瓣,低声道:“所以你之前一直早出晚归,便是被她……”
她说不下去了,这一刻的心疼无以复加。
赵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从入秦那日起,到现在,太后那边,我每月都要去数次……有时候是去讲养生之道,有时候是去陪她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
他没有说那些更不堪的事,但焱妃听得懂。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疲惫的脸,看着那双一向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心中有着浓郁的杀意在沸腾。
她想将吕不韦杀了,他怎么敢将她心爱之人当成棋子一般摆弄。
同时。
焱妃又无比心疼赵言,对方为了在秦国立足,为了保护家人,不得不委曲求全,这份担当,让她心都化了,此刻的焱妃对自己也有些懊恼。
她身为阴阳家的东君,身为赵言的未婚妻,却连自己的男人都保护不了!
竟让他一个人扛着这些不堪的事。
焱妃捧着赵言那张仿佛被人肆意玩弄过的脸蛋儿,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声音都在此刻颤抖:“赵言……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有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会帮你的!”
赵言看着她,那双深情的桃花眼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低声道:“告诉你又能怎样?让你跟着我一起担心?还是让你去找吕不韦拼命?”
“我可以。”焱妃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犹豫,“我可以去找他,让他知道,你不是任他摆布的棋子!”
“然后呢?”赵言伸手,握住她捧着自己脸的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里,“然后吕不韦记恨在心,暗中使绊子,我在秦国寸步难行?还是他恼羞成怒,直接对我出手?”
焱妃目光闪烁,吕不韦不是普通人,更不是江湖中人,想要刺杀他,难度很大。
赵言握紧了焱妃的手,语气似乎重新变得有力气,仿佛找到了自己坚持的理由:“我不能让你冒险,你我都不能意气用事……焱妃,你要对我有信心,我会一步一步爬到最高,让所有人都不能随意摆布我,让我的家人不用再担惊受怕!”
“当一个人的心中有着更高的山峰想去攀登时,他就不会在意脚下的泥沼!”
“只要你不觉得我丢人……”
焱妃抬手捂住了赵言的嘴唇,一双凤眸甚至微微泛红,她声音低沉且坚定:“你是我选中的夫君,我自然相信你,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夫君,我会一直陪着你……君喜我喜,君忧我忧!”
“焱妃,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赵言将头埋入了焱妃的怀中,有些柔弱的说道。
“你受苦了。”焱妃同样抱紧了赵言,似乎要将赵言揉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还行吧……不是太苦。
赵言吸了吸焱妃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那份温软与关心,一时间心情都好了几分,他此番话语倒是没有欺骗焱妃,唯一没有明说的,只是他与赵姬日久情深……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
男人有时候不能太优秀。
半晌。
焱妃才从这一重磅消息中恢复了些许理智与冷静,她握紧拳头,低声道:“吕不韦……他真的该死!”
赵言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凤眸里翻涌的杀意,心中微微一紧,他知道焱妃的性格,逼急了焱妃,她真的会去干掉吕不韦,原著中的墨家巨子便是死于焱妃之手,可见焱妃的实力。
“焱妃,你别乱来。”他连忙伸手捧住焱妃的脸,认真地看着她,打断了她内心的思绪,“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夫君,你无需担心,阴阳术法之中有诸多办法可以借助他人之手行刺,你无需担心留下痕迹,惹祸上身!”焱妃似乎知道赵言的担忧,轻声安抚道。
她既然动了杀心,自然便会想好万全之策,绝对不会将麻烦惹到身上,甚至拖累赵言。
“目前不能杀,我已经付出了代价,如今正是收获的时候,且我需要他为我铺路,至少这个阶段,绝对不能杀了他!”赵言很认真地看着焱妃,生怕焱妃一个冲动,送吕不韦上天。
吕不韦要是挂了,那昌平君岂不是要起飞,赵言可不想与这些老狐狸对上。
焱妃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赵言继续说道:“焱妃,朝堂上的事,不是靠杀人就能解决的……我需要他活着,需要他继续站在前面,替我挡住那些明枪暗箭,替我争取时间。”
焱妃看着他,看着这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心中陡然浮现出初见赵言时的画面,那时候的赵言,还只是个刚入阴阳家的青涩少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傻乎乎地跑到她面前,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问她可不可以追求她。
那时候的她觉得他天真,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可如今,这个曾经天真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权力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求存。
他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这一大家子人。
“赵言。”她轻声唤道。
“嗯?”
“我心疼你。”
赵言看着焱妃眼中的心疼与温柔,没忍住,再次将焱妃揽入怀中,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焱妃,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值了。”
焱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胸口。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过了许久,焱妃才闷闷地开口:“赵言。”
“嗯?”
“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赵言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
焱妃抬起头,那双凤眸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夫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多大的风浪,我陪你一起扛……哪怕是去刀山火海,我也会一直陪在你左右,生死相许!”
可赵姬那边的事情,只能我一个人扛啊……赵言无言,只能将焱妃抱得更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