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
她有些幸灾乐祸:“尤其是如今掌控燕国的还是燕太子丹。”
“燕丹掌权,未必是坏事。”赵言闻言,眸光微动,缓缓说道,“雁春君掌权的时候,燕国是秦国的附庸,听话,但没用,燕丹掌权就不一样了,他不听话,但他有用。”
“什么意思?”大司命闻言一愣,眉头微簇,追问道。
“雁春君为人骄奢淫逸,好逸恶劳,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可信度,他之前与秦国结盟,只是希望秦国能保住他与燕国,而秦国希望燕国存在,牵制住赵国的兵马,因此结盟。”赵言不急不缓地说道。
“如今燕丹上位,撕毁了盟约,燕国的局势无疑会变得更加糟糕,不过燕丹此人有手段,有野心,最关键,他这个人很喜欢反抗,而他越是反抗,便越会消耗赵国的国力!”
“我只需联络郭开,便能给燕丹上点压力!”
“借刀杀人?”大司命听懂了赵言的意思,旋即想到了赵言与郭开狼狈为奸的嘴脸,顿感恶心。
“没必要,我需要燕国活着,燕国存活的时间越久,赵国便越发难受,不过对于郭开而言,这却是好事,秦国只要给钱,他自然会乐意帮忙对付燕国。”赵言人畜无害的说道。
“战争持续得越久,对秦国便越有利!”
“如今想来,一开始扶持燕丹或许会更好,不过现在的结果也不差。”
大司命顿时沉默了,一时间都有些同情燕丹了,他是真的玩不过赵言。
……
……
时间飞逝,转瞬便已经到了九月十五。
咸阳。
宫门在寅时初刻开启,沉闷的吱呀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一队队甲士鱼贯而出,沿着宫道两侧站定,甲胄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长戈如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赵言在卯时初刻抵达咸阳宫。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朝服,腰悬玉带,发丝高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庄重,少了几分随性,大司命跟在他身后,一袭黑红长裙,随风而动,偶尔裸露的紫色花边丝袜,撩人心魄。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妖异美感。
“宫外等我。”赵言交代了一句,便向着章台宫而去。
当他抵达章台宫的时候,内部已经站满了人。
文臣武将分列两侧,黑压压的朝服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没有人高声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门口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那里,即将走出一位真正掌握秦国权柄的君主。
吕不韦站在文臣最前列,今日他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精神了许多,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昌平君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袭深青色朝服,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
赵言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殿前众人,最后落在吕不韦身上。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
吕不韦对他微微颔首,赵言还礼,神色如常。
卯时三刻。
殿门缓缓打开。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晨光中回荡:“吉时到——请大王入殿——!”
群臣躬身行礼。
嬴政自殿内大步而出。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王袍,腰悬长剑,头戴九旒冕冠,黑色的丝带从冠下穿过,系于颌下,衬托得那张年轻的脸愈发英武,冕冠前后的九串玉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走上高台,在王座前站定,转身,面对殿前群臣。
阳光从殿门倾泻而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群臣高呼:“大王万年——!”
声震殿宇,在咸阳宫上空回荡。
加冠礼的流程繁琐而冗长。
先是太常寺的官员宣读祭天文告,然后是大祝奉上酒爵,再由吕不韦亲自为嬴政加冠。
吕不韦双手捧着那顶王冠,走到嬴政面前,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他看着眼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看着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如今的英武君主,心中百感交集。
“大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请加冠。”
嬴政微微低头。
吕不韦将王冠轻轻戴在他头上,然后退后一步,拱手一礼。
“礼成——!”
内侍尖细的嗓音再次回荡。
群臣再次高呼:“大王万年——!”
这一次,声音比方才更大,更整齐。
嬴政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殿前群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终于释放出来的畅快……寡人,终于亲政了。
这算是见证历史了吗?!
赵言目睹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有些感慨,毕竟从今日起,秦国的未来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嬴政无疑是一个雄主,他年轻且野心勃勃,七国只是他的第一步,有着他的辅助,这一世的秦国或许可以去西方古罗马看看。
也不知秦国的大洋马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