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接过牧杖时,手还在抖。但他抬起头时,眼中已有泪光——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释然与使命感的重燃。
“愿主……保佑您,殿下。”他声音哽咽,“我会竭尽所能,让这座城市……在和平中繁荣。”
彼得点头,转向下一位。
工匠格罗戈日已经跪下了——不是出于礼节,而是腿软。彼得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蹲下身,平视这个老人。
“格罗戈日大师。”
“殿、殿下……”工匠不敢抬头。
“我听说,去年春天,工匠区的排水系统堵塞,污水倒灌进三十户人家。你去王宫请愿,在宫门外跪了三天。”
格罗戈日身体一颤:“是……是的。大王子说……说‘工匠的鼻子早该习惯臭味’。”
彼得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皮袋,放在老人面前。银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两百格罗申。”
彼得说,“不是赏金。是你应得的——为你那些被大水淹了作坊、却得不到一个铜板补偿的学徒;为你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只求修缮排水系统却遭冷遇的尊严;为你带着学徒们杀死百夫长、打开水门的勇气。”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确保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清:
“拿上这些钱,回去告诉所有工匠——铁匠、木匠、石匠、裁缝、酿酒师——弗罗茨瓦夫的一切照旧。你们的行会特权保留,你们的税赋减免半年,你们被征用的工具和材料,我会按市价双倍补偿。”
格热戈日呆住了。
他机械地抓起钱袋,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然后,这个一辈子没在贵族面前说过一句完整话的老工匠,忽然爆发出嘶哑的哭喊:
“殿下……仁慈!愿上帝……愿上帝永远庇佑您!”
他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大理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彼得微微颔首,示意阿涅尔扶起老人。
“回去吧。”他温和地说,对两人道:“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你们。告诉他们,新时代来了。”
两位老人意气风发的离去,房间里只剩彼得和杰瑞。
最后,彼得的目光回到杰瑞身上。
情报主管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封赏与他无关。
“坐吧杰瑞。”彼得指指对面的椅子,“咱们可以慢慢谈。”
杰瑞坐下,姿势标准得像量过角度——不卑不亢,随时可以起身行动。
彼得说,“你的奖赏,我们之后再谈。现在,我需要知道三件事。”
“请殿下垂询。”
“城内的政治派系,梳理清楚了吗?”彼得问,语气从刚才的温和转为精准、冷静。
“基本清楚。”
杰瑞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但没有展开——内容早已刻在他脑子里,“支持两位王子的,主要是旧宫廷贵族,约十二个家族,他们的庄园多在波兰边境,与克拉科夫关系密切。这些人已经随王子出逃,或正在藏匿。”
“中立派?”
“商人阶层,七个主要商会。他们不在乎谁统治,只在乎税收和贸易路线是否通畅。今天下午,商会的会长已经派人接触我们,表示愿意效忠您。”
彼得嘴角微扬:“商人重利,向来如此,告诉他,可以谈,我们特罗斯基的特色商品也可以分给他们一些份额。”
杰瑞点头,在脑中记下。
“反对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