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功绩无不表明,你们三位都是了不起的将领,但那都是在马克西姆统治时的功绩,我只钦佩,但并不感激。”
三人原本骄傲自豪的表情一窒。
彼得举起自己的杯子,道:“但我仍要敬你们一杯,敬你们今天的决定。因为那个决定,至少一千名士兵今晚还能回家拥抱妻子,而不是躺在城墙下变冷。”
他先饮为敬。
普雷斯爵士看着杯中酒,喉结滚动。半晌,他端起杯,一饮而尽。另外两人跟随。
“我知道,”彼得放下杯子,目光扫过三人,“投降对军人而言,是比战死更痛苦的抉择。尤其是对你们这样——身经百战、荣誉等身的将军。”
普雷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我不说空话。”彼得扫视三人,目光真诚的说道:“我直接告诉你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向彼得。
“第一,弗罗茨瓦夫的城防军,共八百人,将在三天内陆续开拔,调往其他城堡驻防至少一年。他们的家人可以留在这里,每人提前发三个月军饷。”
普雷斯猛地抬头:“殿下——”
“听我说完。”彼得抬手制止,“第二,皇宫卫队,两百人,调往克沃兹科要塞。同样待遇。”
里德洛爵士嘴唇抿成直线。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现实是残酷的。”
彼得不急不缓的让杰瑞再给众人填上一杯酒。
“你们麾下的士兵——那些城防军、宫廷卫队——他们效忠的对象,在过去十几年里,一直是马克西姆。如果我今天让他们继续驻守原地,继续由你们指挥,那么猜忌就像毒藤,会在每个夜晚生长,最终勒死我们之间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
“仇恨需要时间冷却。猜忌需要距离化解。让他们去边境,去面对真正的敌人——游牧部落、波兰的骚扰部队。
在那里,他们会慢慢意识到,他们效忠的不该是某个姓氏,而是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普雷斯老将军听懂了弦外之音。
里德洛爵士也沉默无语。
“所以,我才决定要把城防军八百人、宫廷卫队两百人调离这里,两地指挥官,将由我麾下的将领担任。”
普雷斯和里德洛眼中闪过绝望——失去了卫队,他就失去了最后的价值。
但彼得的下一句话,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至于你们……普雷斯·考夫爵士。”
老将军挺直腰背:“在。”
“你是个真正的军人。我身边缺一个熟悉西里西亚地形、边境布防、游牧战术的参谋官。你愿意留下吗?”
普雷斯愣住了。
参谋官——那不是实权职位,没有兵权,甚至没有固定的领地。但那是核心圈层的象征,是能够参与最高军事决策的位置。更重要的是,彼得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老将军沉默了三秒,然后单膝跪地:
“我的剑或许生锈,殿下。”他说,“但我的眼睛还能看清地图,我的脑子还记得每条河流的深浅。愿为您效劳。”
“很好。”
彼得扶他起来,然后看向里德洛。
“爵士,你的宫廷礼仪和护卫经验,对我这个即将建立新宫廷的人来说,很有价值。留在我身边,担任侍卫副队长,负责内廷安全和礼仪调度——你愿意吗?”
峰回路转!
里德洛激动道:“以我的剑与荣誉起誓,殿下。只要我活着,没有人能伤害您。”
“我相信。”
彼得点头,最后看向盖伦。
水军指挥官已经坐不住了,半站起来。
“奥得河巡逻舰队,十二艘船,四百水手,保留原编制,继续负责弗罗茨瓦夫河段防务。军饷增加三成——从明天开始发放。”
盖伦愣住了。
“我还会继续给你拨付六艘新式桨帆船,二十艘平底船,让你彻底肃清奥得河上下游的所有水匪、走私者和不服管束的船帮。”
盖伦的呼吸急促起来。
“但是从今天起,奥得河上只能有一面旗帜——我的蓝底狮鹫旗。所有外来商船必须向你缴纳税金,所有河岸码头必须归入管理。而你,每月向我直接汇报河上贸易的每一笔大额交易、每一个可疑人物、每一次异常调动。”
他俯身,盯着盖伦的眼睛:
“你做得到吗?”
盖伦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胸——那是水手发誓时的礼节:
“以上帝之名和卫冕家族荣誉起誓,我一定为殿下守护好奥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