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需要禀报,殿下。”
布蕾妮的声音依然是如此清脆、简短。
“说吧。”
“第一,城防换防已完成。大嘴约翰的民兵营已全面接管城墙十二座塔楼和四道城门。原守军八百人今晨开始分批开拔,前往克沃兹科要塞,按您的命令,每人发放了三个月军饷,允许家属暂留城内。”
彼得点头。大嘴约翰虽然是个粗人,但作为狮鹫卫队的老人儿,战斗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忠诚,把弗罗茨瓦夫这样重要的城池交给他,彼得也才放心。
“第二,火炮部队指挥官卡茨报告,十二门重型火炮已安置在东城墙和南城墙的加固炮位上。轻型佛朗机炮部署在中央广场,作为机动火力。”
“很好。”彼得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第三件事?”
布蕾妮顿了顿,“从卢巴卡夫城堡来的信使,半小时前刚抵达。马克西姆国王的围城部队有异动。”
“详细说说。”
“卢巴卡夫城堡依然被围,城堡内伤亡不小,但城墙始终未破。前天傍晚,西里西亚军队开始拆除部分攻城器械,营地里的篝火数量减少了三分之一。侦察兵报告,至少有两支骑兵队离开了营地,向东南方移动。”
“东南方……那不就是下西里西亚吗?”
彼得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羊皮地图前。他的手指划过图上的标记。上西里西亚的核心弗罗茨瓦夫已经被彼得占据,如今还有力量对抗彼得的,就剩南方下西里西亚的诸位贵族和封臣了。
“他这是要跑啊。”彼得轻声说,“不是佯动,是真的要撤,或者去集结更多封臣的军队。”
弗罗茨瓦夫城才刚被拿下不到三天,按说远在卢巴卡夫的马克西姆不应该知道这个消息。
这个时间差可是很重要的。
布蕾妮等待指示。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彼得盯着地图,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好不容易把这头老狮子引出巢穴,怎么能让他就这么回去舔伤口?”
他转身,眼中跳动着壁炉火焰的反光:“召集所有将领。立刻。”
十五分钟后,议事厅里站满了人。
银色黎明骑士团五位队长。
民兵营四位首领。
炮兵司令卡茨。
新任的作战参谋普雷斯
里德洛爵士也一身宫廷侍卫的华丽装束,但腰间的剑已经换成了彼得赏赐的长剑;
盖伦爵士不在,他今晨已返回河上舰队。
布蕾妮和阿涅尔站在彼得椅后,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彼得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马克西姆要跑。如果让他回到南方的奥波莱,给他三个月时间,或让他联络上波兰的克拉科夫,他就能重新集结大军,到时候我们就要面对一场更加残酷的战争。”
红胡子安德烈咧嘴笑了,“那就别让他回去,殿下。”
“正是如此。”
彼得直起身,“所以我们要做两件事:守住我们已经得到的,然后去夺取我们应得的。”
“命令如下。”
彼得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大嘴约翰,雄鸡克劳斯。”
两人同时踏前一步:“在!”
“你们继续率领各自的步兵营,共一千二百人,留守弗罗茨瓦夫。约翰负责城防,克劳斯负责城内治安和民兵训练。记住,”
彼得盯着他们的眼睛,“这座城市是西里西亚的百年首都,是璀璨的奥得河明珠,守住它,就是守住西里西亚的人心,就是守住半个国家。”
“以性命担保,殿下!”大嘴约翰和雄鸡克劳斯捶胸喊道。
“第二,卡茨。”
火炮指挥官立正:“殿下。”
“重型火炮全部留下守城。你只带火枪队和轻型机炮随我出征,我要机动性。”
“明白。火枪队一百二十人,四门轻炮,随时可以出发。”
彼得点头,然后看向红胡子安德烈和猎犬艾斯:“你们两个的步兵营,加上银色黎明骑士团全部骑兵,随我出发。轻装,只带五天口粮,剩下的,我们从马克西姆那里‘借’。”
银色黎明骑士团众人齐齐捶胸,他们虽然只有两百四十骑,但个个是重装精锐,是彼得手中最锋利的剑。
最后,彼得的目光落在普雷斯和里德洛身上。
两位降将屏住呼吸。
“普雷斯爵士。”彼得说,“你熟悉西里西亚每一条小路,每一处可以设伏的山谷。我要你作为行军参谋,规划最快截击路线。”
老将军单膝跪地:“荣幸之至,殿下。”
“里德洛爵士,你负责我的近身护卫和营地警戒。我知道你擅长这个。”
“誓死完成使命。”里德洛的声音平稳如磐石。
彼得环视全场,深吸一口气:“明日黎明,西门渡口集合。我们要在马克西姆逃走之前,咬住他的尾巴,然后,”
他握拳,砸在桌面的地图上。
“,把他钉死在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