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奥尔西尼家族的名号,以及出过三位教皇的家族声誉!”
奥尔西尼斩钉截铁的说道。
当一个贵族说到家族荣誉时,你最好信他,否则很可能会引发流血冲突。
“就算我们信你。”
独眼突然开口,“你怎么保证能赢?科西莫有雇佣军,有城墙,有火炮。我们有什么?怎么打败他们?”
“我们有这个。”
奥尔西尼张开手臂,伸出五指,“手指分开来,可以抓,可以捏,铺的很大。但力量弱。合起来——”
他握拳,举起,“可以锤,可以砸,可以是轰进罗马心脏的重拳。”
“所以我们的神圣阵线联盟要像手指与拳头一样团结起来,也可以叫做五指联盟。”
除了名字有点不吉利,这个道理很不错。
他转向公社联盟:“你们熟悉每一条山路,每一个能藏人的山洞。你们知道哪里能伏击,哪里能撤退。”
老村长安东尼奥点了点头。
他转向真理行者塔拉夏:“你们有识字的人,能看懂地图,能计算补给,能传递情报而不被截获。”
盲眼修士翻了翻白眼。
他转向自由民兵团:“你们有打过仗的老兵,知道怎么列阵,怎么守纪律。”
壮汉铁砧嗯了一声。
他又转向圣矛兄弟会:“你们有狂热的信念,能让普通人敢向铁甲冲锋。”
朗基.李维斯修士双手合十。
最后,奥尔西尼看向独眼:“而你们,你们知道怎么杀人。悄无声息地,在夜里,在对方最放松的时候。”
独眼咧开嘴,露出黄黑色的牙齿:“这才是实话。”
“但光靠这些还不够。”
奥尔西尼话锋一转,“你们需要有人领导,需要统一的目标,需要充足的后勤物资,而这些,只有我能带给你们。”
“也就是说,现在都还没有咯?”
独眼饿狼忍不住问。
“额,暂时还没有到,但是很快就会有了。”
这确实是个硬伤,支援没到位,奥尔西尼只能空手套白狼。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问你,如果支援不到,钱从哪里来?”
独眼饿狼继续追问。
“从科西莫的金库里来。”
奥尔西尼说,“打开罗马城,就有钱了。在这之前——”
目盲修女塔拉夏第一次开口,声音清澈而坚定:“你还是在用旧世界的方法。掠夺,雇佣兵,贵族交易。与我想要看到的新世界差距太远——”
“塔拉夏女士。”
奥尔西尼打断她,语气居然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你想建新房子,很好。但首先得把旧房子里那条吃人的疯狗打死。否则你刚打好地基,它就会冲出来咬断你的喉咙。”
奥尔西尼扫视众人。
圣矛兄弟会,是一群宗教狂热分子,有理想但可能偏执,容易被“神圣”口号利用。
自由民兵团是求生存的民众,起义的基本力量,但需要组织和领导。
山地恶狼是纯粹匪帮,是不可控的破坏力量,还有可能倒向任何提供利益的一方。
公社联盟是农民自卫组织,是最大的力量但最松散,却也是他的基本盘,只要提供保护和实际利益,他们就会追随自己。
而面前的塔拉夏和她麾下的真理行者们,很多都是高学历的理想主义知识分子,实战能力存疑,但煽动能力很强。
他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跟我合作,你至少有实现理想的机会。否则,你和你的书,还有你相信的那些美好词句,都会和你的尸体一起烂在山里。
科西莫不会因为你读的是什么书,而少砍你一刀。”
奥尔西尼看出来了,这是个理想主义者,但还没天真到以为理想能当盔甲。
“我需要保证。”
她最终说,“如果成功,你要承诺召开公民议会。让普通人也能发声。”
“我承诺。”
奥尔西尼毫不犹豫,“如果我的家族成员能成为教皇,一定会兑现承诺。”
“哈!”
铁砧笑出声,“又一个承诺。”
“那就立约。”
奥尔西尼突然提高声音,“不是口头约定,是血盟。就在这里,现在。”
他拔出匕首,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珠立刻涌出来,顺着掌纹流淌。
“我,卢克雷齐亚·奥尔西尼,在此以血立誓。”
他的声音在山风中异常清晰,“与在场诸位结为同盟,共抗暴政。城破之日,按约分配战利。并在新立教皇之后追求仁慈善政,若有违背——”
他把匕首插进身旁的一颗树上。
“——犹如此刃。”
沉默。
然后铁砧啐了一口,走上前,拔出匕首,在自己掌心也划了一刀。
“铁砧,代表自由民兵团。算我一个。”
朗基修士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里有种殉道者的光芒。他划破手掌,血滴在黑袍上。
“为了上帝的正义。”
塔拉夏深吸一口气,划破掌心时眉头都没皱。“为了新世界。”
独眼饿狼也接过匕首,在手里掂了掂,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把血直接抹在奥尔西尼胸甲上。“山地恶狼入伙。但听着,大人——”
他凑近,血腥气喷在奥尔西尼脸上。
“你要是敢玩花样,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很惨。”
奥尔西尼平静地看着他。
“成交。”
六只血淋淋的手叠在一起。
不稳固,充满猜忌,各怀鬼胎——但终究是叠在了一起。
“那么。”
奥尔西尼抽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我们来谈谈怎么让那位枢机大人,从他那张镶金嵌玉的宝座上——”
“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