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那面旗。”
罗伯特高喊,山风把它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西侧丘陵,坡顶。
一直盯着战场的五十名成员,看见了罗伯特的信号。
“开火!”
十门火炮再次咆哮。
出膛的石弹瞬间像死神撒出一把铁砂。“嘶啦”一声,撕开了奥尔西尼面前的防御。
翻滚的石弹像十道沟犁穿过,所过之处一道道血肉。
山道上瞬间变成地狱。
奥尔西尼看见自己左边那个骑士,刚才还在说笑的那个,上半身不见了。
马惊了。
奥尔西尼死死拉住缰绳。
他抬头,看向丘陵。
十门火炮,炮口还在冒烟。五十个人正在重新装填。
“他们……还有炮?”奥尔西尼声音发干。
而且不止一门。
是十门!
他们神圣阵线来的晚了一些,只听到炮声,还以为那是那不勒斯王国的火炮,没想到竟然是白色疤痕的?
怎么没人告诉自己这些?这不是坑人吗?
而罗伯特,在火炮响起的同一瞬,挥剑前指。
“冲!”
八十名白色疤痕成员像八十支离弦的箭,射向混乱的中心。
“稳住!”
惊魂未定的奥尔西尼吼,“他们装填要时间!趁现在——”
话没说完。
罗伯特带着那一百人,像一把锥子,刺向长矛阵的缺口。
圣矛兄弟会的修士们想补上。
但晚了。
罗伯特第一个冲进缺口。长剑挥出,劈断两根长矛。盾牌撞开一个修士,剑从肋下刺入,透背而出。他拔出剑,血溅在白发上,红得刺眼。
疤脸汉子跟在他左边,短剑专刺咽喉。右边是个年轻小子,握着一把长戟,钩倒一个修士,然后一戟砸碎头盔。
八十个人,像八十把烧红的刀,插进黄油。
长矛阵破了。
“稳住!稳住!”
奥尔西尼慌了,没人听他的。恐惧像瘟疫蔓延。这些铁匠、农夫、小贩组成的“民兵”,打过最硬的仗是街坊斗殴。他们先被火炮重创,士气大跌,阵型散乱。然后面对不要命的撕咬。
人群像被推倒的积木,哗啦散开。
人们转身往坡上跑,互相推挤,有人摔倒,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有个骑士还想吼什么,一柄飞来的手斧劈中他面门,他仰面倒下。
旗杆下,奥尔西尼爵士彻底慌了。
奥尔西尼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嗡嗡响。
他看见自己的旗手已经死了,旗杆歪斜着,快要倒了。
他看见罗伯特在人群里冲杀,白发像一面旗帜,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看见丘陵上的火炮,炮口又对准了他。
“大人!”
家族护卫队长拉住他的马,“该走了!”
炮口在闪光。
奥尔西尼终于醒了。
“撤!”他吼,“全军后撤!退三里!重整队形!”
命令传下去。
但没人听。
因为大家都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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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陵之南,拉迪斯劳国王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亲眼看见奥尔西尼的联军被一百个人冲垮。
亲眼看见十门火炮齐射,把骑士轰成碎片。
亲眼看见白发少年高举黑鹰旗然后折断。
亲眼看见那群乌合之众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往后跑。
“废物。”
他咬牙,“一群废物!我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物资!就换来这个?”
之前奥尔西尼对独眼恶狼的评价原封不动的回到了他的身上。
拉迪斯劳国王气愤,但他还没有输,他输不起。
他不敢想象自己气势汹汹的带领大军平叛,如果输给一伙儿籍籍无名的匪徒,周围的意大利城邦会怎么看他?
国内心怀异志的大贵族们会怎么想他?
露出软弱肚皮的那不勒斯又将面临怎样的困境?
他还没输!奥尔西尼虽然废物,但他们的介入吸引走了威胁最大的火炮部队,让他的大军得到了后撤重整的机会。
我的人数依然占优,我还能打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