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彼得所有的恶趣味。
“陛下结婚可真够晚的。”彼得干巴巴地说,试图转移话题。
“晚吗?”
拉迪斯劳皱眉,“我十三岁就结婚了。第一段婚姻不顺利,十九岁娶了第二任妻子,也就是塞浦路斯的公主,因此获得了耶路撒冷王冠,生下了海伦。有什么问题吗?”
“那您现在多大?”彼得惊讶的看向国王沧桑的脸。
“二十七。”
“胡说,您这容貌,说自己三十七岁都有人信。”
彼得盯着他布满皱纹的脸,还有那双疲惫的眼睛,不禁吐槽。
“该死的!我可是一直被人称为宽宏者,美男子!只是这些天疏于打理而已!”
拉迪斯劳的多日未打理的胡子炸开了,“还有,别忘了是谁在给你发薪水!对你的雇主客气点!”
彼得摊开手,笑得无辜而真诚:“我只是实话实说嘛,陛下。毕竟您的长相实在配不上您的年龄。”
好了,总算扳回一局,这局我赢了。
拉迪斯劳气得在马鞍上扭来扭去,但因为屁股太痛又变回龇牙咧嘴的样子。
他瞪着彼得,但找不到反驳的话,毕竟彼得比他年轻,比他能打,比他刚赢了一场仗,现在又比他帅,他只能闷声咒骂几句,用力扯了一下缰绳,让马跑快了一点,试图甩开彼得。
彼得笑着跟上,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开始反守为攻,嘴里喋喋不休起来。
“听说您还有个大四岁的姐姐乔万娜公主?”
“据说乔万娜公主嫁给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奥地利公爵约翰?”
“据说奥地利公爵约翰曾是匈牙利小公主后来的波兰女王雅德维加的未婚夫?”
“据说乔万娜公主十分美貌,硬生生从雅德维加手中抢走了未婚夫?”
.......
“你够了啊,别忘了是谁给你发薪水!”国王烦躁的捂住耳朵。
面对国王的破防,彼得愉悦的耸了耸肩。
哈,我又扳回一局。
唉,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1405年1月25日。
当那不勒斯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时,拉迪斯劳松了一口气,脸上那片疲惫的阴影似乎被阳光冲淡了一些。
彼得看到了城墙的塔楼,高耸的教堂尖顶,还有那片灰白的石头城墙,这座被火山灰和风沙打磨了上千年的城市,如今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寂静。
随着彼得们渐渐接近,彼得察觉到不对。
城门紧闭。
城头上飘扬的不是安茹家族的百合纹章,而是一面陌生的旗帜。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但他们的铠甲和头盔样式与拉迪斯劳的军队完全不同。
当国王的队伍靠近时,那些士兵没有欢快地吹响号角,没有欢呼着迎接国王归来,反而慌乱地拉满了弓弦。
彼得甚至听到一声断喝,带着明显的西西里口音:“停下!不许靠近!否则放箭!”
拉迪斯劳的脸一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白。
他勒住马,盯着城头的旗帜,嘴唇在颤抖:“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彼得收起调侃的面容。
无论如何,面对一个担心自己孩子安危的父亲,彼得无法不保持敬意。
“我的海伦……你一定要没事……”
拉迪斯劳喃喃自语,声音碎得像散落的玻璃渣。
彼得驱马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对一个国王来说太过亲密,但此刻他显然顾不上礼节:“冷静,陛下。只要小公主还在城里,我就有办法把她救出来。”
拉迪斯劳猛地转过头,盯着彼得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里映出彼得自信的笑容。
他嘴唇张开又合上,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你确定?”
彼得把手按在剑柄上,看着那不勒斯城头那些慌乱的守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当然。吾名荷鲁斯,亦号荣耀者,最是说一不二。”
国王的女儿,八岁的小公主海伦,此刻或许在囚室里哭泣,或许被那些叛徒绑走准备当作献给阿拉贡家族的礼物。
但无论是哪一种,彼得都得快点行动了。
“让美女哭泣,可是莫大的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