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下面等我。布蕾妮,如果下面发生意外,你带人从港口撤。”
布蕾妮皱眉:“您一个人上去?”
“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
彼得说完,双手握住绳索,脚掌蹬墙,快速向上攀爬。
几十米的城墙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十个呼吸的事。
靴子在石墙上一蹬一蹿,肌肉绷紧又松开,节奏像心跳一样稳定。
铁钩扣住的地方离垛口还有两步,他单手挂在绳上,另一只手探向垛口边缘,手指摸到粗糙的石缝,借力一翻,整个人无声地落在城墙上。
城堡内部比外面想象的更安静。
走廊里火把明灭,偶尔有守卫巡逻,靴声在石拱间回荡。
彼得贴着墙角的阴影移动,他的呼吸放得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守卫脚步声的间隙里,像游走在黑暗中的鱼。
公主的房间在顶楼东侧,这是米霍克提前侦测好的情报。
他穿过两个回廊,绕过一队巡逻的卫兵,终于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
门们有两个守卫,彼得快速突入,将两人打晕。
“抱歉,两位,睡一觉就好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
卧室很大,月光从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条银白色的路。
但彼得没有看月光,也没有看房间里华丽的帷幔和家具。他的目光钉在床前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一个八岁的女孩,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淡光,手里举着一把小号弩箭,箭尖正对着他的胸口。
她的小手微微发抖,但弩箭端得很稳,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倔强。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小,却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彼得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放轻声音:“我叫荷鲁斯,是你父亲雇佣的人。”
“我父亲...他...”
“他还活着。他就在城外,率领大军,派我来看看你的安全。”
海伦愣了两秒。
然后,弩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整个人扑进彼得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真的吗?他们都说父亲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彼得身体一僵。他不太习惯这种接触,但他没有推开她,反而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公主殿下。”
海伦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泪痕亮晶晶的。
她打量着彼得的盔甲,目光最后停在他的头发上:“你的头发...像夕阳。好漂亮。所以你一定是好人。”
彼得一愣。
这小丫头,观察力倒挺敏锐,但判断标准也太扯了。
头发像夕阳就是好人?那头发像乌鸦岂不是天生反派?
他笑了笑,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的信任。那么,你想见你父亲吗?”
“想。”
“跟我走。”
海伦向他伸出手。彼得握住那只小手,轻轻把她抱起来。小公主很轻,像抱着一团棉花。
正门肯定不能走,那边还在与外面的叛军对峙。
只能原路返回了。
彼得转身,踹开身后的窗户,寒风呼地灌进来。他把海伦在怀里抱紧,踩上窗台,翻身跃到屋顶的瓦片上。
“抱紧,不要往下看。”
海伦闭紧眼睛,把脸埋在彼得的颈窝里,耳边是风声,还有彼得平稳的呼吸声。
他跑得很快,靴子踩在瓦片上有节奏地响,咔咔咔,像一首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曲子。
海伦偷偷睁开一只眼。
月光下,彼得的红发在夜风中飞扬,像一面小小的旗帜。他跳跃在屋顶间,跨越缝隙时,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另一边。
怀里的小公主没有感到一丝颠簸,仿佛他不是在奔跑,而是在飞翔。
那一刻,八岁女孩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这个人是英雄。是带来安全感的守护者。是头发像夕阳一样好看的好人。
绳索还挂在城堡西侧的垛口上。
彼得几步冲过去,左手抓住绳索,右手抱着公主,脚蹬石墙,快速向下降落。
绳索摩擦手套,嘶嘶作响,他甚至能闻到皮子烧焦的味道。
海伦在彼得怀里看得分明,小脸皱起来:“你的手...”
“没事。”
彼得落地后,甩了甩发烫的手掌。其实这点小伤,几个呼吸就能恢复,但他还是被这小丫头的关心暖了一下。
布蕾妮带着人从阴影里冲出来,看到彼得怀里的小公主,松了一口气:“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
彼得摇头,潜入很成功。
海伦从彼得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些,“你们都是父亲的部下吗?”
“是的。”布蕾妮笑笑,“现在,我们得把您安全带回...”
话还没说完,头顶传来一声大喊:
“不好啦!有人把公主带走了!”
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整座城堡都炸了锅。
卫队的脚步声更加密集,连原本围攻正门的叛军和雇佣兵也被惊动,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朝这边涌来,火把汇成一片燃烧的河流。
“一群蠢货。”
彼得无奈的摇头,他把海伦塞到布蕾妮怀里,自己抽出长剑,剑锋在月光下反射出冷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