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在这里，要叫我大哥！”
“对不起大哥。”那新兵连连点头。
“好了，自然一点。”
竹下俊让其坐在自己身旁，仿佛就是在正常聊天一般，同时问道，“说吧，让你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
“大哥，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那新兵回道，“钱伯钧之事过后，一营的连级以上干部几乎全军覆没。”
“指挥系统几乎瘫痪。”
“事后楚云飞将一营带到了自己团部附近，也就是这里。”
竹下俊眼前一亮，“楚云飞的团部距离这里多少米？”
“就在一个镇上，咱们在镇北头，楚云飞在镇南头。”
“据老兵所说，直线距离估计大概在五百米左右，具体位置还需要咱们的人进一步确认。”
“很好。”
竹下俊点点头，“你继续说。”
“事后楚云飞从各营抽调军官，填补一营各级指挥官的空缺。”
“现在的一营，连级以上的军官，几乎和咱们一样，都是刚来不久。”
“另外，副营长一职空缺，营长则是由三五八团团参谋长方立功兼任。”
“天助我也！”
竹下俊闻言心中一喜，“楚云飞对自己太自信了，居然会让一个参谋长兼任营长。”
参谋和军事主官所面临的情况截然不同。
军事主官往往需要极高的承压能力，在有限的时间，做出最优的选择。
而参谋们往往没有这方面的特质和能力，在战争中，面对压力，往往左右为难，优柔寡断，无法及时做出决断。
说的更直观一点。
参谋是提意见的，而军事主官，是做决定的那个。
两者看起来差别不大，但是在形势错综复杂的战场中，能顶着压力，做出正确决定的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决定一支军队能否打胜仗的关键！
这也是为什么，各国军队中，极少出现参谋体系出身的优秀指挥官。
归根结底，是二者平时所面临的处境不同，所需要的能力特质不同。
而楚云飞，居然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直接让方立功担任三五八团一营营长。
这对竹下俊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通知松井君，五天之后，准时行动。”
竹下俊低声道，“这五天内，务必想办法打探清楚三五八团团部的准确位置。”
“另外，让咱们的人做好准备。”
“五天之后，趁夜色放火，制造混乱。”
“方立功是参谋出身，遇到紧急情况，第一反应大概率是上报楚云飞，而不是自行决断。”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明白！”
……
五天后，深夜。
随着几个黑影闪过，平静的一营营地内，熊熊大火迎风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着火了！”
“快出来救火啊！”
啪！
“敌袭！”
“敌袭！”
随着大火燃起，整个一营瞬间乱了起来。
一开始还好，大家虽然乱，可勉强还算是有秩序。
可随着一声枪响，以及一声凄厉的“敌袭”叫喊声响起。
整个一营驻地瞬间全乱了。
哭喊声，枪声，惨叫声，全都混杂在一起。
火焰映红了一切，让人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鲜血的红，还是火焰的红。
“快，快去请团座！”
方立功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苍白。
“参谋长，这是营啸！营啸！”
“团座来了也没用！”
警卫员拉扯着不愿离开的方立功，大声道，“您还是赶紧和我们一起走吧。”
……
角落中，看着彻底沦为人间地狱的一营驻地。
竹下俊面无表情，随即转身隐入黑暗。
“走吧，我们的目标是楚云飞。”
“趁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抓紧时间行动。”
“嗨！”
……
与此同时，三五八团团部。
“谁，谁在打枪？”
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楚云飞就穿好衣服，拿着枪冲到了院外。
看着一营方向冲天的火光，以及耳边隐约传来的枪声，楚云飞双眼猛地瞪大：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团座，好像是一营那边着火了。”
孙铭这时赶过来道，“枪声也是从一营那边传来的。”
“我的眼还没瞎，耳朵还没聋！”
“我问的是……”
楚云飞气急，“算了，方立功呢？”
“方立功他人呢？”
“不知道……”
孙铭刚想摇头，便见黑暗中一个人影冲来。
“谁！”
孙铭下意识的掏枪，下一刻，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惊愕道，“方参谋长？”
此时的方立功，脸上满是灰黑，胳膊还受了伤，正在不停地流血。
明显受伤不轻，看起来很是狼狈。
“立功兄，一营那边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
楚云飞眉头紧皱，“你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团座，我的伤不要紧。”
方立功咬牙道，“重要的是，有小鬼子！”
“一营的火，就是他们放的，还暗中开枪，故意引发了营啸。”
“团座，这伙鬼子来的人不少，而且火力很强。”
“我的那个警卫班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狗日的小鬼子！”
听到营啸两个字，楚云飞的眼顿时就红了，“让警卫排集合，另外通知二营、三营、炮一营和炮二营紧急集合。”
“不灭了这群畜生，我楚云飞誓不为人！”
“团座！”
方立功一把抓住楚云飞的手臂，劝道，“这伙鬼子非比寻常，枪法极准，且火力极强。”
“而且从他们引发一营混乱，却没在一营久留，而是直奔团部的动向来看。”
“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现在敌暗我明，说不定松井联队现在已经围上来了。”
“团座，趁着还有时间，撤吧！”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不可能！”
楚云飞直接拒绝，“我楚云飞从来当逃兵的习惯！”
“团座，那就对不住了。”
方立功一咬牙，看向孙铭，喝道，“孙铭上尉，我命令你，带着团座立刻撤退！”
“我带着警卫班为你们断后！”
“这……”
“还不动手？难道你想看着团座死在这吗？”
“好吧！”
孙铭一咬牙，趁楚云飞不注意，直接一个手刀劈了过去，“对不住了团座。”
“方参谋长，你保重！”
孙铭背上昏迷过去楚云飞，对着方立功说了一句，旋即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