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噔噔噔地回荡在木质楼梯间,轻快又急切。
小白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紧跟着一下,像是心跳的节拍。
这样迫切想见宋昭的心情,她其实有过很多次。
他买下LOEN的那天。
他的电影票房过千万的时候。
他拿下格莱美的那天晚上。
她都迫切地想要见他。
可是那些时候的心潮澎湃,多半是因为他的名望、他的权势、他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样子。
那种感觉更接近于崇拜,接近于对强者的仰望。
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而今天,她只是因为他是宋昭,所以想要见他。
用跑的。
踏上顶层的那一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无边露天风吕悬在楼宇顶端,像是被云海托起来的一片仙境。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峦裹着一层淡青色的薄纱,林海深深浅浅地铺陈开去,从天际线一直蔓延到山脚。
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温泉水流淌的哗哗声,和偶尔掠过的飞鸟振翅声。
风是凉的,混着草木的清冽和温泉水的温热湿气,一冷一暖交织在一起,让人仿佛脱离了尘世。
然后她看见了宋昭。
他坐在汤池边的木椅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背脊挺直如松,肩宽腰窄,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线。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发梢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他也没有察觉。
李知恩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个背影,心脏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恋爱了。
她想。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他的背影都能让人心动。
连他发梢翘起来的那一小撮头发,都觉得可爱得要命。
她脱下小白鞋,穿着白色的小短袜,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朝宋昭走去。
白色短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踩在木板上悄无声息,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摆。
木板在脚下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被风声和泉水声掩盖得干干净净。
宋昭依然低着头看手里的曲谱,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他全神贯注的时候会微微咬着下唇,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看起来有点凶,又有点傻。
李知恩走到他身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俯下身,双手拍在他肩膀上。
“嘿!”
“哎西!!”
宋昭整个人从木椅上弹了起来,曲谱脱手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才被他手忙脚乱地捞回来。
他站稳之后转过头,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身后笑得前仰后合的李知恩,眼睛瞪得老大,胸口剧烈起伏着。
“啊哈哈哈哈!”
李知恩笑得弯了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看把你吓得,胆子这么小啊!格莱美拿到手软的人,被我一个小女子吓成这样,说出去谁信啊!”
她笑得肆无忌惮,和昨天之前那种小心翼翼、拿捏分寸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有了心墙,没有了试探,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恶作剧得逞之后得意洋洋的模样。
宋昭缓过神来,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没好气地瞪着她:
“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
他的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神里没有半点真的恼怒,只有一种被捉弄之后的无奈和纵容。
“Kekekekeke!”
李知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上前一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她的身体娇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仰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嘟着,下巴尖尖的,整张脸只有巴掌大小,“就是为了好玩嘛。亲爱的,我错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她拖得又软又长,还拐了两道弯,撒娇的意味明目张胆,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
宋昭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
刚洗过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是那种淡淡的柑橘味。
脸蛋白嫩得能掐出水来,嘴唇微微嘟着,上唇薄下唇饱满,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亮晶晶的像果冻。
眼睛里盛着得逞后的狡黠和一点点的讨好,睫毛又长又翘,忽闪忽闪的。
他叹了口气,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按进怀里。
她的腰真的很细,手臂环过去还能空出一截,透过薄薄的套裙布料能感受到里面肌肤的温度和柔软。
他低头噙住了那双柔软的唇。
很软,很滑,像果冻一样,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和唇釉淡淡的蜜桃味。
宋昭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点报复的意味,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掌心紧紧扣着她的后腰,手指陷进套裙柔软的布料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
李知恩踮起脚,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熟练地回应,小小的身子几乎挂在他身上,脚尖堪堪点着地面。
他的手掌很烫,隔着裙子都能感受到那股热度,从腰窝一路蔓延到后背。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腹摩挲着他的后颈,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微微跳动的脉搏。
他们在晨风和温泉的热气里拥吻了很久,直到李知恩的腿有些发软,脚尖点不住地,整个人往下滑了一点,才终于分开。
她微喘着气,把微红的脸颊贴在宋昭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颗心在她耳边跳动着,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让她前所未有的安宁。
“亲爱的,”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炉的年糕,黏黏糊糊地贴在他胸口,“你一大早在屋顶做什么呢?”
“当然是好事了。”
宋昭揽着她的肩头,让她在身边坐下。
李知恩的身子小小的,坐在木椅上,小白鞋的鞋尖刚刚好点到地面。
宋昭把刚才差点飞出去的曲谱拿回来放好,随手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头发,虽然也没整齐到哪里去,随后从椅子旁边拿起一把吉他,“我给你弹首曲子。”
“好呀!”
李知恩托着腮,期待地看着他。
马尾歪到了一边,她随手拢了拢,露出耳朵后面一小截白嫩的皮肤,耳垂小巧圆润。
她还记得宋昭刚到LOEN那天,在会议室里随手弹了一首钢琴曲,惊艳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后来接触下来她才知道,这个人不只是钢琴,各种乐器都厉害得不像话。
吉他当然也不例外。
宋昭活动了一下手指,修长的指节灵活地舒展开来。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却不粗粝,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李知恩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忽然想起昨晚这双手在她身上游走的触感,想起他手指陷进她腰肢时的温度和力道,脸上腾地浮起一抹红云,赶紧把视线移开。
可眼睛移开了,脑子里却挥之不去,心想这个人真是全身上下都让人疯狂,连手指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