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瑶真人也沉声道:“以我为鉴,十二天心印记无人能够承受,即便强如他,也无法一开始就承受这么多!”
另一边,刘芷音当先飞奔,虞灵儿和楚辞袖紧随其后,剩下的庞令仪、连彩云、商素问、小贞,甚至就连昭宁公主都强忍着不适跟上了,衣裙在剑气余波中翻飞,眼眶通红,齐齐摇头:“不要!不要啊!”
展昭则稍作沉吟,对着他们纷纷点了点头后,给予一个坚定而安抚的眼神后,再迎向这位熟悉而陌生的师父:“在此期间,你会如何?”
“自我冰封!”
“天主”道:“我之前的冰封,是以万绝之印为枢纽,均衡内外,酝酿更稳定的灵犀之境,待得十二天心轮转的本源力量动摇,内外平衡被打破,我也必须陷入新的沉睡之中,即便想要反悔也办不到!”
“在此期间,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你破劫,要么劫灭你身,否则此局无解!”
说着,他又淡淡地看了眼谢灵韫和夙瑶真人,这两位曾经的下属:“就现在的局势,可以让他们监督!”
展昭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
仅仅数息之后,他再度睁开。
眼中再无犹豫,唯有一片清明如镜,坚定如铁的决意。
他向着“天主”,也向着所有关切他的人,缓缓说出了最后的决定:“来吧!”
话音落下,天地为之一寂。
“天主”不再多言,身后的璀璨光轮骤然收缩,化作一道似虚似实,非光非暗,仿佛承载着整座天地重量与劫数的灰蒙蒙气流。
它缓缓飘落,看似轻若无物,所过之处,空间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久久无法弥合的细微裂痕。
展昭立于原地,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散去了诛天剑阵。
只余下最纯粹的先天罡气,与那篇早已融入生命本源的万劫不磨身心法,在体内默默运转。
灰蒙蒙的气流,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唔!”
展昭浑身剧震,如遭万岳压顶,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那看似无形的劫气,竟重逾星辰,更带着侵蚀万法,磨灭生机的恐怖道韵,疯狂涌入他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他双膝一软,直接坐倒在地,身下沙滩被无形的压力碾出一个深坑。
周身毛孔中,竟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仿佛整个生命本源都在被这股劫力强行冲刷。
而另一边。
随着天地劫离体,“天主”身后那轮璀璨光轮骤然黯淡,十二枚天心印记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光华,变得虚幻不定,自指尖开始,则迅速蔓延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玄冰。
冰层蔓延极快,转眼间已覆盖大半身躯。
而在意识沉入冰封之前,“天主”嘴唇微动:“孩子,到了此刻,连我也不知道,是该期盼你失败,还是该期待你的胜利了。”
冰层蔓延至下颌,那声音愈发微弱,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唯有一点……”
“能收到你这样的弟子……真是……令人骄傲啊!”
话音未尽。
咔嚓。
最后的玄冰覆盖,他彻底封存。
一尊散发着亘古寒意的冰山再度出现,投入波涛汹涌的东海,之前那些被惊走的巨兽鲸鱼,竟去而复返,环绕着冰山沉没之处,发出低沉悠长的鸣叫。
它们仿佛忠诚的护卫,拱卫着那尊冰封的神祇,一同消失在茫茫大海深处,再无踪迹。
天地间,只余下海风呜咽,浪涛拍岸。
以及……
海滩上,死寂过后骤然爆发的悲呼与急切,还有那团团围上去的身影。
……
过了许久。
迅疾绝伦的金光自天边落下,化作任天翔的身影,来到了一道身影背后。
那人身形伟岸如山,肩宽背阔,浓眉深目,鼻梁高挺,轮廓与耶律苍龙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却大相径庭。
耶律苍龙是桀骜、霸道、锋芒毕露,如出鞘的狂刀;而此人,却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身后的海天融为一体,自成一方天地。
正是天龙教的创立者,八部天龙众之首,天王耶律苍天!
任天翔望着这位大哥,露出又是惭愧,又如释重负的眼神,但很快就警惕起来。
因为一位身穿宽大白袍之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漫步而出,来到了身侧。
兜帽深深垂下,完全遮住了面容,甚至连下巴都看不真切,但却能感受到此人的视线是看向瀛洲的。
“你是何人?”
任天翔有所猜测,却还是忍不住质问。
白袍人开口,声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点,甚至连男女老少都难以分辨:“与你兄长结盟之人,也是让你给天主带话之人。”
“果然是你!”
任天翔目露审视,脚下微动,试图换个角度看一看对方的真容,但想到此人的小心谨慎,此时脸上即便不戴着面具,也不见得是真实相貌,倒也放弃了:“阁下此来何意?”
白袍人问道:“万绝的尸体找到了么?”
“没有。”
任天翔道:“那个扶桑剑圣跳下海,比我更快了一步,捞走了万绝的尸体。”
白袍人的声音低沉下去:“是么?”
耶律苍天突然开口,声音浑厚低沉:“你担心万绝尊者没死?既如此,你为何又要特意拖住,不让我参与呢?”
“若阁下露面,便不是这副局面了……可实在是太顺了啊!”
白袍人轻叹一声:“这天底下最强的三个人,一死、一废、一冰封,虽然这东海之局也有我的暗中推波助澜,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三败俱伤!太顺利了,顺利到我都觉得,他们是不是在做局,引我出来?”
耶律苍天沉默,任天翔则忍不住道:“阁下配么?”
“呵呵!”
白袍人笑了:“也许不配吧!但除了那个年轻的天绝,我和天主、万绝若是待在一处,最后活着出来的人,是我也说不定呢!”
任天翔皱了皱眉头,半信半疑地道:“阁下凭什么在那两位盖世天人手中得存呢?”
“你来日会知道的!”
白袍人不再理会,自顾自地道:“我真的担心这是一场局,但凡我露出蛛丝马迹,就要被这三位联手打死,你说这世间也不止是武功,怎么就不能多动些智慧呢?”
“所以我不能露面,但可以做一件事!”
“大事!”
说到这里,白袍人侧了侧头,看向耶律苍天:“天王阁下,我们的约定,该生效了……令弟也可以突破四境,以天命龙气,成就最强的大宗师了!”
耶律苍天再度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却无什么喜意,只是点了点头:“好。”
“我在西夏的棋子废了,有些可惜呢,好在宋真正的敌人,终究是契丹……”
白袍人的语气始终平静,只是说到这里,终于有了一丝上扬:“二十多年前,万绝为了掀翻压在头顶上的‘天’,以宋辽为棋盘,上演了一场惊天大戏,最终以天心飞仙大战万绝尊者落幕,骗过了几乎所有人。”
“我当年逼不得已,只能袖手旁观,却也是感佩不已,而今,终于有了机会,延续这一场众生之戏!”
“让我们以天下苍生为棋盘,以国运兴衰为棋子,以世间强者的武功心术为筹谋!”
“宋辽再起国战,且看谁主沉浮!”
……
……
“诛天相”结束,敬请期待本书最终卷“念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