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接下来的战略方针后,鲁锦又说道,“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澄州的那个丹阳伯,他想要参加后续的对日作战,朕已经答应他了,京师里正在训练的那个新编师,就是给他准备的。
“但是现在的后续计划调整了,可答应他的事又不能食言,那你就把那个师,用到后续对九州岛和四国岛的清剿中去吧,等清剿完成之后,朕会把他那个师转为海军陆战师,今后就作为驻军日本的其中一个师来用。”
杨璟当即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如今秋季攻势的计划已经定了下来,一次投送六个师的兵力登陆,就已经是海军的极限了,如果要把这个新编师临时安排进去还有些困难,但是放在后续的清剿中就可以比较灵活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只是个小事,鲁锦也没放在心上,接着他又给杨璟说了下对现在那两个高丽师的安排和打算。
鲁锦原来的计划是,等打完日本之后,就让这两个师的高丽兵移民到日本分田,然后让老朱那个师取而代之,从而给海军陆战队这个兵种完成换血。
但是现在,鲁锦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让这些高丽人去当监工,用来管理那些被抓来的日本劳工。
高丽人之前可是被倭寇祸害的不轻,想来这种对着倭奴挥皮鞭的事情,他们一定非常乐意......
还有另外一个考虑就是,在鲁锦的设想里,未来的日本劳工规模会非常庞大,可能有上百万人,他们的用处也很多,比如搞基建,开发漠北和东北的土地等等,但这同样也需要一个庞大的管理队伍,让高丽人管日本人,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要以为这是不切实际的妄想,看看苏联为了开发冻土地带,搞的那一百多万古拉格罪犯劳改营就知道了,苏联的古拉格劳改营中,上有政治斗争失败的老布尔什维克们,中有科学家和商人,下有黑帮地痞流氓白匪军。
这些人在忍受着饥饿的状态下,被派到北极圈的永久冻土带去伐木、挖煤、挖金矿、搞基建,为苏联的工业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要是没有这百万劳改犯,你指望普通百姓主动移民去北极圈干活搞开发吗?
就别说北极圈了,大明刚建国那两年往东北移民,因为气候问题,许多百姓最多只到沈阳一带就不愿意继续往北走了,长春的人口都是比较少的。
现在有铁路和煤炭取暖了,情况才稍微好一点,起码移民到长春不用一路跋山涉水过去,但在东北开发土地仍是个十分困难的事情。
目前大明对东北的土地开发,主要集中在长春以南的铁路两侧,再往北,到了松花江流域,那里就是各种女真野人的地盘了,不是朝廷不想开发,而是非常困难。
可能有人对开发东北有多困难,没有个清晰的概念,就这么说吧,最困难的事情,第一条是凌汛。
凌汛是一种地理概念,指的是由南向北流淌的大河,冬季结冰封冻后,因为每年春季都是南方先回暖,也就是河流的上游先开化解冻,而位于北方的河流下游仍旧处于冰封之中。
这样上游率先解冻的河水,就会带着大量的浮冰向下游流去,而下游这时还处于冰封状态,于是上游漂下来的大量浮冰,就在下游这里被卡住了。
大量冰块在下游堆积,阻塞河道,形成堰塞湖,上游的水排不出去,就开始向河流两岸蔓延,发洪水,由于是冰凌堆积导致的春季汛期,故而被称为凌汛。
这方面最典型的就是黄河,黄河本身是一条东流河,但是在山陕交界的几字湾处,那里却是向北流的,每年黄河的几字湾都会发生凌汛,冰块堵在中间,让河水流不下去,然后就往两岸发洪水。
只是黄河几字湾的洪水规模比较小,反倒是用这些泛滥的洪水,浇灌出了银川平原(西套),还有河套平原,这两块地的农业用水,就是黄河凌汛带来的,才使其成为‘黄河百害,唯利一套’的塞上江南。
巧的很,东北的松花江、黑龙江下游,都是北流河,所以每年春季都会发生凌汛,江水被冰块堵在中间出不去,就往两岸蔓延,这也是为什么东北有那么多沼泽地的原因。
凌汛给东北造成了大面积的沼泽、湿地,好处是这些沼泽经年累月,孕育出了最肥沃的黑土地,坏处就是虽然有黑土地,你却只能干看着开发不了......
有人说工业化之前无法大规模开发东北的土地,这话是对的,但是你只有拖拉机和抽水泵,也是开发不了的,不解决凌汛的话,今年刚把沼泽的水抽干,明年春天凌汛一来,又给你全淹了,你还是什么都干不了。
现代对付凌汛的方法,一般是用重炮,或者轰炸机,在凌汛发生之前提前炸开下游的冰面,只要下游疏通了,上游的冰块就能顺利流入大海,凌汛也就不会发生了。
现代的轰六就经常做这个事情,每年黄河炸冰都能看见,但这在古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好在大明如今已经有了飞机,200公斤级的航弹炸开松花江和黑龙江的冰面也是绰绰有余,甚至就算没有飞机,也可以辛苦一些,派工兵扛着炸药包去下游炸冰面,这都不是问题。
所以凌汛的问题被大明解决了,但这也只是开发东北的第一步,排除了凌汛,还有第二关,那就是‘塔头’。
塔头是湿地沼泽里特有的植物形态,它是由沼泽里的水草不断死亡、重生,经年累月下来,由水草根系不断堆积形成的‘草堆’,看起来就像个塔的头,所以又被称为塔头墩子,其实就是一个大草包。
这东西被现代当成宝,说它几千年甚至十万年才能长成,具有涵养水源,蓄洪防旱,净化水质,固碳,甚至还能拿来给水鸟当鸟窝用,总之就是非常环保。
但是在当年刚开发东北那会,塔头可就不是什么宝了,这玩意在地里密密麻麻,你不把它清除掉,就没办法开垦耕地。
而想要把塔头除掉,又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它在沼泽里扎根极深,沼泽的烂泥本身又有吸力,所以仅靠人力几乎不可能把塔头拔出来。
而用工程机械的话就更不可能,别忘了这东西本身就长在沼泽里,什么拖拉机,挖掘机,推土机,都不好使,你敢开过来就直接陷进沼泽里。
按照当年开发北大荒的战士们的经验,这玩意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等到冬天,沼泽被冻硬了之后,再用镐头把它连根刨出来。
东北的冬天,户外,零下几十度,用镐头刨这玩意,一十字镐抡下去直冒火星子,你就刨去吧,一刨一个不吱声......
东北的自然资源极为丰富,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些的确是真的,但是刨塔头,开荒修路、挖矿伐木、建房子,辛苦也是真的辛苦。
不过现在吗,这些活就可以不用自己人干了,鬼子不是喜欢在东北搞什么侨民开拓团吗,那这次就让他们开拓个够。
等打下日本之后,就把那些日本的劳动力全都编成开拓团,让他们到东北当苦力去......
鲁锦又在脑中完善了将来的计划,然后才对杨璟说道,“你刚才提到,将来在日本驻军一定要有空军,这是对的,既然提到了空军,那过两天朕就带你们去看看一些新式武器。”
杨璟有些诧异,“陛下又让人做出新式武器了?还是空军的?是新飞机还是新炸弹?”
“都有,而且不止是空军的新装备,陆军和海军的也有,不过要等几天,朕先让人准备准备,顺便把丹阳伯叫回来。”
“是!”
于是几天之后,鲁锦就派人把老朱从凤阳喊了过来,再加上本身就在京师驻守的禁卫师师长俞通渊,还有杨璟,以及负责装备研发的总装尚书陶广义,一行五人就来到了京师西北郊外的军营校场里,来参观新式武器。
在去校场路上的时候,鲁锦还向陶广义问道,“生物医学研究所的筹备任务,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陶广义立刻道,“回禀陛下,京师乃是人才汇聚之地,陛下要找的木匠、屠户、仵作、画师,这些人在京师都不难找到,如今已经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