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你就是旅祸吧。”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脸。
“你应该是不小心来到尸魂界的吧?”
从言寺明身上那干净过分的气息来看,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人。
所以碎蜂以为,他是因为忽然觉醒力量,不小心来到尸魂界。
“别害怕。”
“跟姐姐回去。”
言寺明看见她嘴角那滴口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的瞳孔收缩了下,然后深吸口气。
“哈!”
他的上衣炸裂了,布料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他的肩胛处亮了起来,左边是白色的旋风,右边是金色的雷霆。
风在旋转,雷在跳跃,风与雷交织在一起,身影消失了。
碎蜂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睛瞪大了。
“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根被掐住的鱼刺,像一颗被咽下去的骨头。
瞬哄。
那个孩子用了瞬哄。
风与雷,两种属性同时使用。
白色的旋风在左边旋转,金色的雷霆在右边跳跃,互不干扰,互不冲突,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像两把合奏的乐器。
连夜一都做不到这点。
碎蜂站在原地,风从她身边刮过去,把她的短发吹起来。
她看着那道白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消失在静灵庭的街道尽头。
脚掌发力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坑。
她必须抓住那个孩子,带回家里好好审问!
言寺明在跑。
风雷瞬哄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身体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沿着直线往前冲。
但速度快也有坏处……声音太大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身影在移动。
有人在前面等着他,有人在后面追赶他。
他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心跳声,能感觉到他们在合拢。
不能再这样跑了。
他把风雷之力收了,速度骤然下降,落进一处小院。
脚掌踩在石板地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他的上衣没了,只有一条蓝色的围巾还挂在脖子上。
“谁?”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言寺明转过头。
一个少年站在走廊上。
白色的头发很短,像被雪覆盖的草地。
眼睛是冰蓝色,像两颗被冻住的星星,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织。
他的个子不高,只比言寺明高半个头。
他的眉头皱着,打量言寺明。
言寺明看着他的脸,见到对方年纪似乎和自己差别不大的模样,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说道:
“哥哥。”
“有个奇怪的人在追我。”
九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皱眉看着忽然出现的孩子,思索着对方会不会是旅祸,听见对方的话语,以及那声哥哥的瞬间,顿时精神一阵。
“什么!”
“你去房间里!”他指向身后的门。
言寺明冲了过去,进房间扫了一眼……桌子,椅子,书架,文件柜。
他钻到办公桌下面,把自己缩成一团,桌布垂下来,遮住了他。
屏住呼吸。
砰!
一道身影落在院子里,石板地在碎蜂脚下裂开一道细纹,灰尘从裂缝里溅出来。
“日番谷队长!”
“你有没见过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冬狮郎站在走廊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见碎蜂那急不可耐的模样,瞬间就知道什么叫做奇怪的人了。
“可爱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慢。
“没有。”
碎蜂的眼睛眯了起来。
“真的吗?”
她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是我家迷路的孩子。”
九番队有着言寺未来留下来的感知屏障,她也不好强行突破,只能继续说着。
冬狮郎的眉头抖了下。
蜂家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真把他当傻子骗呢!
他当了这么多年队长,从来没听说过蜂家有后代。
碎蜂是蜂家的家主,蜂家是四枫院家的下属贵族,蜂家的每一代继承人都有记录。
从来没有一个五岁的孩子,出现在任何一份档案里。
“没有。”
冬狮郎的声音冷了。
“现在可是红色警戒状态,碎蜂队长身为邢军统领,怎么在追一个孩子?”
碎蜂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啊……这不用你管。”
她转过身,脚掌在石板地上碾了一下,身体弹出去,身影消失在院墙外。
冬狮郎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确认四周没别的番队人员后,转过身推开身后的门。
“出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奇怪的人已经离开了。”
桌子下面动了下。
桌布被掀开一角,一颗黑色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金色的眼睛眨了两下,像蝴蝶扇动翅膀,像星星闪烁。
然后整个人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言寺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哥哥,谢谢你啊。”
冬狮郎的嘴角终于压不住,翘了起来。
“对了。”
“你叫什么名字?”
言寺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叫言寺明。”
“嗯!?”冬狮郎的眼睛瞬间瞪大,冲到了他的面前,仔细打量着。
怪不得。
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在红色警戒状态下,一个陌生人闯入九番队后院,他应该拔刀质问,用冰轮丸把他冻成冰雕。
但他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
他只觉得很亲切熟悉。
原来是老师的孩子,这下子都能说得通了。
冬狮郎伸出手,拍在言寺明的肩膀上。
“这里就是你家。”
他的声音有些哑。
“明。”
言寺明歪着头,金色的眼睛里映出冬狮郎的脸。
“喔……”
言寺明有些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