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雉站在旁边,额头有一层极薄的水光。
他是冻冻果实能力者,身体由冰构成,从来不出汗,但此刻额头上确实有水光。
是空气中瞬间飙升的温度,在他冰冷皮肤表面凝结的水珠。
“这可真是可怕的家伙。”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身边黄猿能听见。
“死神吗。”
他对温度的敏感超过在场任何人。
刚才那瞬间爆发的金色火焰温度高到什么程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火焰果实能达到的温度,不是岩浆果实能达到的温度,是另一个量级。
处刑台上。
海军总帅战国双手撑在处刑台栏杆上。
见闻色霸气第一时间铺开,朝天空中那两个人探去。
然后他的霸气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两人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他完全无法解析的气息,霸气碰到那层气息瞬间,传回的信息只有一个。
十万米。
厚度与重量。
是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后压着十万米高山。
那种压迫感不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从对方影子里,呼吸里,自然渗透出来的。
战国见过很多强者。
白胡子,罗杰,卡普,金狮子,洛克斯。
站在顶点的那些名字,他全部见过,全部交过手。
但没有一个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不是强不强的问题,是另一种东西。
是对方站立的地面和他们不在同一高度。
“卡普。”
战国的声音从牙缝挤出。
“别装死了。”
处刑台下,倒塌的木头架子里,一只手掌从碎木堆伸出。
手掌撑住地面,手臂发力,上半身从木屑和碎木片中坐起。
白色短发上沾满木屑,海军制服上全是灰。
蒙奇·D·卡普。
他把肩上搭着的碎木板拨开,拍拍制服上的灰,从木头堆里站起。
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声响。
抬起头,目光落在天空中那两个身影上。然后眉头皱起。
卡普的眉头很少皱。面对洛克斯时没皱过,面对罗杰时没皱过。
“喂,战国。”
声音难得正经起来。
“这两个家伙有点可怕啊。”
战国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嗯。
卡普继续说着,目光没从山本身上移开。
“我当年和洛克斯打,没这种感觉,和罗杰打也没这种感觉。”
他把手从制服口袋抽出。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战国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空气灌入肺里,再从喉咙推出,带着声音一起。
“死神。”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传遍香波地群岛,传遍全世界。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阻止我们的战争吗。”
战国以对方没有说谎为前提来思考。
不是信任,是对方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
能一刀烧尽赤犬的冥狗,能让他和卡普同时感到压迫,这种人不需要说谎。
既然自称死神,就暂时以这个身份为前提交涉。
死神,掌管死亡的人。
来阻止战争造成的死亡,这个推论最直接。
山本的目光落在战国脸上。
“不。”
“老夫对你们的战争没有兴趣。”
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对下方的绞肉机不会多看一眼。
他在尸魂界杀了多少人,自己已数不清。
战争就是战争,死亡就是死亡。
而他来到这里,是因为比战争更严重的事。
“你们的世界中。”
“有人和地狱联手了。”
扩音器把这句话,送进全世界每只正在收听直播的耳朵。
战国的手从栏杆松开,手指张开,掌心离开木头表面,然后重新握紧,栏杆木头上留下十个指印。
卡普瞳孔收缩。
“地狱。”
战国的声音变了。
“联手。”
卡普的声音和战国的重叠在一起。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住,同时把目光钉在山本脸上。
广场上的人听不太懂这句话。
死神,地狱,联手。
这些词串在一起,超出他们对世界的理解范围。
但战国听懂了,卡普听懂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山本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是威胁,不是恐吓。
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正在进行比眼前这场战争严重得多的事。
山本元柳斋重国站在空中,右手握着斩魄刀刀柄。
刀鞘里的火焰还在呼吸。
“死神。”
战国手掌重新按上处刑台栏杆。
“你说有人和地狱联手,是什么意思。”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在广场上空撞了一圈,落进每个人耳里。
语气没变,还是海军总帅下达命令时的顿挫感。
对方说出的词,战国一个个在心里过了一遍。
尸魂界,死神,地狱,联手。
每个词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荒谬,串在一起更像疯话。
但天上站着的那个人,刚才一刀烧尽了赤犬的冥狗。
那种火焰,那种温度,那种从刀鞘里涌出的火焰。
不是恶魔果实能做到的。
而且那件白色羽织。
战国注意到了,不是披风,不是正义大衣,是某种制式服装,全部带着经过漫长时间沉淀下来的规整。
一个人可以编造来历,但编造不出一件衣服上沉淀的时间。
那个组织存在了很久,久到连衣服剪裁都变成了传统。
对方说谎的可能性更小了。
卡普站在处刑台下,双手抱胸,白色短发上还沾着木屑,没拍掉。
目光钉在山本身上,瞳孔里的光比平时暗了几度。
他见过恶魔。
不是比喻,不是修辞,真正的恶魔。
当年在神之谷,洛克斯·D·吉贝克身上爆发出的那种东西。
不是霸气,不是果实能力,是另一种力量。
黑色粘稠的,从洛克斯身体里涌出,在皮肤表面流动。
洛克斯的眼睛那时变了,瞳孔缩成针尖,虹膜变成不祥的暗红。
卡普的牙齿咬合,下颌肌肉绷起,从耳根到下巴,一条硬棱从皮肤下顶出。
广场上没有人离开。
海军没动,海贼也没动。
白胡子海贼团船员站在冰面,刀还握着,但刀尖垂下了。
艾斯跪在冰面,左手撑冰,烧伤的右臂垂在身侧,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但头抬着,目光越过广场上那些白色制服,落在天空中那个握刀的老人身上。
他们在等。
等那个自称死神的老人把话说完。
山本的目光扫过广场。
从处刑台扫到港湾,从海军扫到海贼,从十万兵力扫到白胡子海贼团船队。
目光移动得很慢,每扫过一片区域,那片区域的声音就低下去一度。
最后目光停在战国脸上。
“你们的世界里。”
“有人和地狱联手,不断制造着死亡。”
这句话被送进全世界每只正在收听直播的耳朵。
香波地群岛港,水之都,阿拉巴斯坦……。
所有站在大银幕前的人都停止交谈。
“死亡后的魂魄会被地狱吸收。”
“成为里面的沙子,石头。”
他停了一下,不是组织语言,是让刚才那句话沉下去。
沉进广场上每个人胸腔里,沉进全世界每双盯着大银幕的眼睛里。
“老夫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杀死这个和地狱合作的恶魔。”
说完了。
扩音器里声音消散后,广场上出现几息空白。
只有海风从港湾外灌进来,把处刑台上那面海军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山本没有再说下去。
根本没有什么与地狱联手制造死亡的恶魔。
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就展开了感知,灵子从身体渗出铺成网,覆盖香波地群岛,覆盖附近海域,然后向更远处延伸。
他在找地狱的力量,找那种和三界地狱之门上涌出的黑雾相同的气息。
然后他找到了。
不在海军本部,不在香波地群岛,不在伟大航路任何海域。
在那个方向,红土大陆最高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表面覆盖着正常世界的气息,但在最深处,在层层包裹的核心,有一丝极淡的黑色。
那种黑色和地狱之门上涌出的黑雾一模一样。
所以他要给这个世界的人一个明白的机会。
给代表罪恶的海贼,给代表正义的海军,给代表贵族的世界政府,给这片大海上每个势力、每个国家、每座岛屿上生活的人。
给他们一个站上舞台的机会。
他没有言寺那种慢慢来的时间。
言寺会用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去布局,去渗透,去让所有人不知不觉走到安排好的位置。
山本不会,从来不会。
他把所有人一把拽上来,信息全部灌进去,然后看他们自己怎么选。
至于他们能不能理解,愿不愿意上台,不重要。
等他解决了那个身上带着地狱力量的家伙,再让他们派人看着地狱之门的封印就行。
但这个世界的人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香波地群岛港口。
人群里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个戴头巾的中年男人。
手里还攥着刚才看处刑直播时买的烤鱿鱼,竹签上的鱿鱼已凉,酱汁凝成暗褐色壳。
“人死后有灵魂?”
“还会下地狱?”
旁边抱孩子的女人往后退了半步,孩子还在啃手指,口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她把孩子手指从嘴里拔出。
“我上次偷了别人一块钱……”
一个少年蹲在木箱上,双手抱膝,声音越来越小。
“不会下地狱吧。”
这样的对话在全世界每个角落同时爆发。
伟大航路,新世界,四海,红土大陆两侧。
每座岛屿,每座城镇,每块大银幕前。
人们在问同样的问题。
人死后有没有灵魂,灵魂会不会下地狱,地狱是什么样子。
没人能回答,但每个人都在问。
而在这些问题最深处,有一个名字正从强者的记忆里被翻出。
夏洛特·玲玲,BIG MOM。
海贼皇帝之一,魂魂果实能力者。
她能从活人身上抽出灵魂,能把灵魂塞进死物创造霍米兹,能用灵魂力量操控天气、火焰、海浪。
她在海上横行几十年,许多人都知道她的能力。
既然灵魂真实存在,那地狱存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推论从许多人脑子里同时冒出。
因为在这个世界,灵魂从来不是传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BIG MOM的霍米兹在蛋糕岛上满地跑,唱歌跳舞,被抽走灵魂的人躺在地上变成空壳。
灵魂是真的,那死神就是真的。
地狱也是真的。
广场上。
赤犬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咆哮。
“哼。”
“一派胡言。”
“什么地狱,什么灵魂。”
他右手举过头顶,手臂岩浆开始向上涌动。
岩浆体积膨胀,温度升高。
这次他没有把岩浆凝聚成拳头。
岩浆从手臂涌出,在半空铺开,铺成一片岩浆海洋。
暗红色岩浆海在半空翻涌,边缘不断扩展。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岩浆海面积越来越大,把广场上方天空遮住大半。
橘红光从底部透下,把所有人脸都映成不健康的红色。
“我只想要将海贼全部消灭。”
岩浆海中心开始下沉。
从平面变成漏斗形状,漏斗中心对准山本站立位置。
岩浆沿漏斗内壁旋转,越转越快。
旋转带起的风把广场上旗帜全部扯向同一方向。
“大喷火。”
这次赤犬把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全部灌进去。
岩浆海体积再次膨胀,边缘从五十米扩展到一百米。
漏斗中心温度高到岩浆本身颜色都变了,从橘红变亮黄,从亮黄变白。
然后它落下来。
岩浆海漏斗从天空倒扣,朝山本头顶砸落。
空气被烧穿,发出刺耳尖啸。
热浪从边缘翻滚,最近的海军士兵被烫得趴倒在地。
山本的目光没有看赤犬。
从头到尾都没看,视线还停留在战国脸上。
天空落下的岩浆海,对他来说和落下的雨滴没有区别。
右手握上斩魄刀刀柄。
虎口贴上刀柄根部,五指收拢,把深紫柄卷全部包入掌心。
他把刀拔出来。
“流刃若火。”
火焰从刀身涌出,开始扩张。
以山本握刀右手为中心,火焰向四面八方铺开,从身体周围涌出。
广场上方天空被火焰填满。
赤犬的岩浆海还在下落,但速度越来越慢。
岩浆海底接触火焰最外层,接触面岩浆瞬间从白变黄。
暗红岩浆表面裂开,裂缝向深处延伸,裂缝里涌出金光。
然后那一片岩浆蒸发,直接从岩浆变成气体。
暗红岩壳在金色火焰里连一息都没撑过,从固态直接跳过液态,变成白色蒸汽。
蒸汽在火焰里继续被加热,从白色变成透明,然后消失。
火焰继续向上蔓延,从岩浆海底钻入,沿漏斗内壁往上爬。
火焰爬到哪里,哪里岩浆就蒸发。
暗红岩浆变白雾,白雾被火焰吞掉,痕迹都没留。
赤犬站在冰面,右臂还举在半空。
眼睛瞪大,瞳孔倒映出那片正被火焰从内部吞噬的岩浆海。
手臂在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指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右臂上的岩浆正不受控制地回流。
金色火焰顺岩浆海漏斗内壁爬到顶端,然后从顶端翻出,把整片岩浆海全部包裹。
海面开始沸腾。
港湾海水从边缘冒泡,气泡从水底升上,在水面炸开,释放团团白雾。
蒸汽越冒越多,越冒越浓,从港湾边缘向中心蔓延。
水位在下降,水面白雾连成一片,把整个港湾笼罩。
艾斯跪在冰面,烧伤的右臂垂在身侧。
但头仰起来,脖子向后弯到极限,瞳孔倒映着那片填满天空的火焰。
嘴张开。
“好……好厉害。”
他是火焰果实能力者,他自己就是火焰。
他见过自己释放的最炽热的火,见过火焰从拳头炸出点亮整片夜空的样子。
但他从没想过火焰能达到这种程度。
“太可怕了。”
声音从艾斯身后传来。
马尔科站在他身后几步,双臂已化成青色火焰翅膀。
不死鸟的火焰,再生之炎,和普通火焰完全不同。
但此刻他的青色火焰翅膀正不自觉往后收缩,翅膀边缘在金色火光照耀下微微颤抖。
“如果这家伙一直维持这样。”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比斯塔和乔兹能听见。
“大海迟早都会被蒸发掉。”
艾斯侧过头,视线从天空金色火焰移开,落在港湾海面。
海水正在沸腾,白雾从水面升起,被海风吹散,新雾又涌上来。
蒸汽连成雾,雾越来越浓,从港湾向更远海面蔓延。
“这可不行啊。”
一道声音从冰面炸开。
草帽路飞从艾斯身后冰面跳起。
橡胶身体拉长,从地面弹到半空,双手在头顶乱挥。
草帽系绳勒着下巴,帽檐在脸上投下晃动阴影。
“海水全蒸发了,我还怎么航行啊!”
声音大到广场上海军全部转头。
他完全不管,双手撑在嘴边做成喇叭,朝天空中那个被金色火焰包围的人影吼出。
“老头!”
“能不能不要蒸发掉海水啊!”
山本手持流刃若火,站在火焰正中心。
火焰从手中刀身涌出,从身体周围涌出,填满整片天空。
但他身上没沾到任何火焰。
白色羽织在热浪中猎猎作响,衣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死霸装。
他没搭理下方路飞的叫喊,继续开口。
“地狱会入侵世界。”
声音穿透火焰,落进全世界每只耳朵。
“继续下去,你们的世界将会失去所有,一切生命都不复存在。”
火焰在身后铺展,把整片天空烧成介于白昼和黄昏之间的颜色。
他的身影站在火焰中央,被金光从背后照亮,轮廓边缘泛着极薄光晕。
“所以。”
“要不要和老夫一起讨伐恶魔,由你们自己决定。”
战国的手从栏杆松开,掌心从栏杆滑下,垂在身侧,嘴唇动了一下。
“那恶魔到底是谁。”
不是总帅的语气,是战国这个人自己在问。
山本将流刃若火刀尖抬起,刀身上火焰随刀尖移动调整方向。
火焰从铺满天空的状态开始收束,向刀尖所指方向聚集,在前方凝聚成极亮的一点。
刀尖指向红土大陆。
指向那片红色岩壁从海面升起,高到云层在它半腰被截断的方向。
指向虚空王座。
“敌人。”
山本的声音落下。
“在那里。”
说完这句话,脚底在空气中踩了一下。
空气在脚下荡开波纹,波纹向四周扩散,消失在火焰里。
他朝玛丽乔亚方向冲去。
速度不快,不是瞬步那种瞬间消失的移动。
他在走,在天空中一步一步走。
每步踩下,空气都在脚下荡开波纹。
金色火焰跟在身后,从身体周围涌出,在天空拖出一条燃烧的河流。
雀部跟上。
右手搭上腰间刀柄,身体微前倾。
雷电从体内迸射,金色雷光在山本身后火焰河流中劈开通道,裹住身体,推向前方。
一道燃烧的河流,一道金色雷电。
两道轨迹从海军本部广场上空划过,朝红土大陆方向延伸。
处刑台上,电话虫响了。
布鲁鲁鲁。
战国的手还垂在身侧。
电话虫壳子在腰间口袋震动,发出沉闷让人无法忽略的铃声,他没动。
布鲁鲁鲁。
卡普眉头皱了一下。
布鲁鲁鲁。
战国手伸进口袋,掏出电话虫。
小蜗牛壳在掌心震动,壳面纹路和电话虫眼睛一起对准他。
按下接通键。
电话虫嘴里传出的声音很尖锐。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几层声音叠在一起。
有人在吼,有人在拍桌子,有人来回走动,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嗒嗒声。
这些声音从玛丽乔亚权力大厅传出,经电话虫模拟,变得尖锐刺耳。
“战国!立刻拦住他!”
“不管用什么方法!”
“所有战力!把所有战力全部派上去!”
“不能让他靠近圣地!绝对不能!”
战国沉默。
电话虫在掌心继续震动,尖锐声音继续从电话虫嘴里涌出。
他看着天空中那两道正向红土大陆延伸的轨迹,看着燃烧的河流和金色雷电。
“混账。”
卡普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巴掌抡起,一巴掌拍在战国后脑勺上。
声音很响,响到处刑台下海军士兵全部转头。
“现在我们应该撤离香波地群岛的人啊!”
“那家伙真打起来,岛上的人谁都别活了!”
香波地群岛就在红土大陆脚下,玛丽乔亚正下方。
如果那个自称死神的老人真在圣地动手,如果那种火焰从天空落下,香波地群岛上一切都会被烧成气体。
不是夸张,刚才那片填满天空的火焰,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种温度,那种量,只要分一小片落到岛上,整座岛就会从海面消失。
战国瞳孔收缩。
“对。”
转过身,朝处刑台下方扩音器弯下腰。
声音从喉咙推出,通过扩音器炸响整个广场。
“所有军舰,立刻到香波地群岛撤离民众!”
头抬起,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白色制服。
“全部!”
目光越过广场冰面,落在白胡子海贼团船队上。
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到最大。
“你们。”
声音朝那些黑色船帆砸去。
“赶紧滚。”
艾斯从冰面站起。
右臂还垂在身侧,左手撑住冰面,膝盖顶起,身体一点一点直立。
“屁话。”
声音从咬紧的牙缝挤出。
转身,朝莫比·迪克号方向迈出脚步。
脚踩冰面,踩碎薄冰,冰碴溅到脚踝。
走两步,身体晃一下,马尔科从旁边伸手扶住他肩膀。
他把那只手拨开,继续走。
走到船边,左手抓住船舷绳索,手指绕一圈,收紧。
脚蹬上船身木板,身体往上攀。
攀到甲板,转身,面朝广场上那些发愣的船员。
“我们也去帮忙撤离!”
“白胡子海贼团!”
左手举过头顶,攥成拳头。
“去香波地群岛!”
“喔!”
莫比·迪克号甲板炸开一片回应。
比斯塔抽出双剑,剑尖指向香波地群岛方向。
乔兹双臂化钻,把船舷绑着的救生艇全部推下水。
马尔科化作不死鸟形态,青色火焰翅膀在甲板上方展开,朝船队发出信号。
白胡子海贼团船队开始转向。
数十艘船,大大小小,船头全部从海军本部方向转过,对准香波地群岛。
船帆吃满风,帆布鼓起,绳索绷紧,船身破开沸腾海水,朝红土大陆脚下岛屿驶去。
身后,海军军舰也开始转向。
白色船帆一面面升起,船头海鸥标志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橙光。
军舰排成纵队,从港湾驶出。
广场上,冰面上,港湾里。
白色船帆和黑色船帆同时驶向同一座岛屿。
……